东京,世田谷区,群星学会的总部据点。
“呦,老板他落脚的地点还挺豪华嘛,真阔气。”
可惜这么有钱的老板却不肯给我走公报销机票,说好的公务出差呢。
酒德麻衣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穿着高档风衣,踌躇满志地站在门前。
虽说酒德麻衣对于这次被大老板伊文紧急从国内调来日本的确颇有微词。
但无论如何,她也是经过正统忍术训练的杀戮兵器,是混血种中的精英。
过去在旧老板的手下,她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将。
既然伊文也是某位古老而强大的存在,那么象她这样既有颜值又有武力值的优秀人才,理应得到重用,成为开拓日本战场的左膀右臂。
带着这种职场精英跳槽般的自信,酒德麻衣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
然而,大出酒德麻衣预料的是,这房间里并不是什么预想中邪恶恐怖的邪教集会。
宽的客厅被改造成了类似开放式办公区的格局,几十号人正伏案工作,只有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听到门口的动静,屋内所有的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数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同时盯住了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把风衣脱下的酒德麻衣。
这一瞬间,酒德麻衣感觉自己象是一只被扔进了满是饥饿暴龙的侏罗纪公园的绵羊,眼神一下子清澈了。
原因无他,当这些人注视过来时,他们的瞳孔中不约而同地点燃起了炽白的光芒。
而在那些衣领遮盖不住的脖颈和手腕处,璀灿发亮的鳞片如同活物般浮现。
一股仿佛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酒德麻衣当头拍下。
那是纯粹的生物层级上的碾压,是位于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对闯入领地的草食动物的本能俯视。
明明酒德麻衣自己也实力不错,可在这些视线的注视下,一时间是真的连行动的勇气都没剩下多少了。
毫不客气地讲,以她的浅薄水平,可能这个房间里谁都打不过。
这些家伙————全是怪物。
幸好,就在酒德麻衣冷汗津津直冒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都在看什么,工作做好了吗?”
伊文从房间深处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写满奇怪符号的文档。
同时,就在他开口的瞬间,那些眼露凶光,似乎即将就要暴起噬人的半龙化怪物们瞬间乖巧得象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他们迅速地褪去了眼中的炽白,皮肤上的鳞片跟着隐没不见,那股几乎要将空气压爆的高等生物威严也随之消散。
众人整齐划一地低下头去,继续投入到刚才的工作中,仿佛门口那个大长腿美女根本不存在。
“进来吧,别傻站着。”
伊文抬头看了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地酒德麻衣一眼,随手指了指身旁的一张空桌子。
酒德麻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住有些发软的膝盖,小心翼翼地穿过那些伏案工作的背影,生怕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会再次惊动这些披着人皮的怪物。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走到伊文身边时,酒德麻衣尽力的装出了躬敬的仪态。
没办法,这间屋子里的怪物太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给。”伊文随手将一个文档袋扔在桌上,“这是你的任务。”
还好还好,我还是有点用处。
酒德麻衣如获至宝地接过来,心想不管是不管是什么艰难任务她都一定全力以赴,至少也要在这群怪物中间找回一点尊严。
然而,当酒德麻衣抽出文档,看到上面那个穿着红白巫女服,眼神呆萌的少女照片,以及下面那一串诸如“爱玩游戏”,“没出过门”的详细资料时,她的表情裂开了。
“这是,蛇歧八家的上杉家主?”酒德麻衣迟疑地问道,“老板,您是准备让我去和她打好关系?”
“对。”
伊文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勾勒着复杂的星图,“确切地说,是在网络上陪她打游戏,聊天,创建感情羁拌。。”
酒德麻衣愣了足足三秒钟,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老板,我是忍者。”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护自己最后的职业尊严,“我的专长是潜入、暗杀、战术爆破和格斗。”
见鬼,她是忍者,不是奶妈。
她过去所经历的训练课程里可没有给这种极道家族的深闺大小姐当保姆这一项。
“老板,我觉得我可以胜任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酒德麻衣指了指身后忙碌的众人,“比如说,无论他们是在策划恐怖袭击还是准备攻打东京塔,我都可以作为突击队长。”
不是酒德麻衣自夸,这种小事她还是略有心得的。
伊文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你想要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他似笑非笑地随手指向了那个繁忙的办公区,“可以,只要你能在那里面找到任何一个你能胜任的岗位,我就准许你不干这个。”
这可是你说的喔。
酒德麻衣心中一喜,虽然打架她可能打不过这群变态,但她作为忍者,姑且还是有点特种作战经验的。
“好的,老板。”
酒德麻衣自信满满地一甩长发,转身走向了那群正在埋头苦干的学会成员。
她准备先随便找个看起来在做战术规划或者情报分析的人,接手他们的工作,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于是,酒德麻衣先是走到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发际线堪忧的中年男人身后。
此君正在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疯狂计算着什么,密密麻麻的线条和公式看得人眼花缭乱。
嗯,这一定是某种炸弹的爆破范围计算,或者是建筑结构的弱点分析。
酒德麻衣自信地凑了过去。
“————基于洛巴切夫斯基几何的————”那个男人嘴里念念有词,“————考虑到引力————这里需要引入一个高维变量————但这会————”
酒德麻衣盯着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字母和从未见过的数学符号,沉默了。
这一连串让人看了就犯困的鬼画符是啥,你们这些邪教帮会精英研究这种东西干什么,误入歧途了啊喂————
算了算了,没关系,可能是我运气不好,刚好选了个搞科研的怪才。
酒德麻衣安慰自己,换了一个目标。
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正翻着世界列国的语言辞典和用龙文编写的典籍,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干着翻译的工作。
这总该没问题了,她可是懂得多国语言的。
酒德麻衣凑过去一听。
“伟大的超星主宰啊,我们将这文明与知识奉献于您————”
酒德麻衣赶紧捂着耳朵离开,不听不听,我什么都没听到————
接下来的一圈巡视,成了酒德麻衣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滑铁卢。
这里的人,有的在用炼金术数组解析天体运行轨迹,有的在用计算机编写复杂代码。
还有的在讨论如何用生物炼金术改良死侍的基因串行以适应深海高压环境————
我添加的不是暗中图谋世界的邪神结社吗,为什么大家都在忙着科学研究啊!
酒德麻衣悲哀地发现,在这个洋溢着知识与智慧的神圣殿堂里,她这个擅长杀人的粗鄙忍者,唯一的价值似乎的确就只剩下了扮演知心姐姐替老板伊文陪那个小女孩说话聊天了。
“看完了?”
当酒德麻衣灰头土脸地回到伊文面前时,那个恶劣的男人正用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眼神看着她。
“————看完了。”酒德麻衣垂头丧气。
“找到你能干的活了吗?”
“————没有。”酒德麻衣咬着牙,不甘心地承认了自己的“文盲”属性,“对不起,老板,我不该质疑您的安排。”
“那就老实去带孩子。”
伊文从抽屉里摸出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刻满了微缩炼金矩阵的骨片,扔到了酒德麻衣怀里。
“用这个东西,你就可以和她沟通了。”
“是,老板。”酒德麻衣无可奈何地握着这枚骨片。
“好好工作,不要偷奸耍滑。”
看着抱着骨片一脸认命地走向角落工位的酒德麻衣,伊文“贴心”地嘱咐了一句,随后便不再理会这个新上任的“育儿专员”。
他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稿纸上。
那上面并不是什么晦涩的数学公式,而是写着“祭星仪式总纲”之类的字样。
因为一直有在“真实星空”当再生金属炼成的中转站,所以他的祭星师魔药前段时间就已经到即将消化的节点了。
原本他是准备将自己提前编写好的祭星仪式总纲分下去,让之前隐秘培养的那些预备信徒去直接施行的。
但是藤井信吾的优秀表现让伊文临时改变了主意。
既然群星学会在这边发展得不错,那么这个祭星仪式届时完全可以准备的再隆重一点,盛大一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