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努力回忆了一阵，仍然一无所获。
她对杨鹿的记忆只停留在初次见面很麻烦的这一点。
林鸢不说话，对面却也一言不发，两人大眼瞪小眼，就这么互相看了几分钟。
尴尬的空气让人呼吸困难，林鸢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对方主动开口，无奈只好询问。
“你让我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
杨鹿拉着她的手腕，走到公路的边缘，海岸边的人群玩耍得极为开心，林鸢还看到有人身着婚纱拍照。
热闹的氛围却和她们两个无缘，林鸢感到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林鸢。”
杨鹿的突然开口，让后者愣了愣。
林鸢道：“怎么？”
“如果某一瞬间这些人都在你的面前被魔障体杀掉，你会怎么样？
问题实在突兀，让人摸不着头脑，林鸢却努力思索起来。
“如果真的会这样的话……我大概会想办法杀掉魔障体吧。”
她的思考很快有了答案，既然魔障体犯下了罪刑，作为魔法少女自然要惩罚对方。
“但你不是魔法少女，你要怎么做？”
杨鹿侧头看她。
林鸢怔住。
多年的战斗生涯，早就已经形成了本能般的思维模式。
即使退役，林鸢也没有打从心底接受现实。
只要能够找到赫芙，她还能变身，而且她也能够“过载”，实现如同变身类似的效果。
林鸢望着手腕上的黑色抑制器，她还有办法战斗，并不是只能躲在背后。
“你要怎么做，怎么去杀死魔障体？”
杨鹿继续追问。
林鸢却没有回答，反而转到别的话题：“你的培训今天算是结束了吗？”
“……对，明天我就会被调到岗位上。”
杨鹿扭头，脸上没有情绪波动，看不出她的想法。
这孩子看似怕生，战斗起来却非常凶狠，对林鸢亲近，却又说话肆无忌惮，真是令人捉摸不透。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林鸢客套了一句。
海风吹拂，带来强烈的腥味，林鸢的目光扫过欢快的人群。
“我能指定你当我的后勤部对接人吗？”
杨鹿说。
林鸢诧异：“理论上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但我是新野市所属，并不是直属在总部，你是打算把我带去你分配的城市，还是打算直接去新野市？”
“都无所谓。”
杨鹿神情平淡，她的变身姿态悄然解除，变矮了一大截的女孩，趴在公路的护堤上。
她说：“在哪都没有区别。”
林鸢心头涌出些许焦躁，很快她就明白了焦躁的源头是什么。
女孩说的话语似乎毫无逻辑，也没有任何关联性，但实际上，对方应该是刻意发问的。
林鸢却一无所知。
她不喜欢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
杨鹿的亲近只停留在表面，与其说是觉得林鸢值得信赖，她感觉自己更象是被监视了。
那双眼眸中投注的视线，只有平淡。
“你如果话说完了，我就先走了。”
天色渐渐变暗，林鸢不想继续交流下去，更何况对方根本没有跟她交流的意思。
“你要去看望朱绯吗？”
“你对所有前辈都是直呼其名的吗？”
林鸢没有回答她，而是反问。
杨鹿沉默片刻，道：“算是吧。”
“这种习惯可不好，对人要尊敬一些，别摆出这种了不起的表情。会被人排挤的哦。”
林鸢本不想再理会，却还是忍不住叮嘱。
杨鹿带刺，却又不完全拒绝接触，这种表现让她放心不下。
“……无所谓。”
杨鹿扭头，象极了闹别扭的小孩。
不过她确实也是孩子，才15岁。
“我不知道你之前成长在什么环境下，但是不好好融入到集体里，麻烦可是会越来越多的，这都是经验之谈，你倒是听进去点。”
林鸢叹息。
过去的她也仗着自己天分很高，不怎么把人放在眼中，甚至把这次人生当做了一场打怪升级的游戏。
当然结果并不好。
杨鹿没回答，也不知道林鸢的话语到底被听进去了几分。
林鸢不再停留，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没必要继续说下去。
转身走向公交站台，这有不少游客等待，等到她要上车，车上已经挤满了人。
林鸢勉强挤了进去，象是沙丁鱼罐头里的鱼，被挤得无法挪动分毫。
然后她背后又挤上来一个人。
公交车发动，起步瞬间所有人都往后仰，后上车的人紧贴着她的背。
林鸢好险没摔倒，平衡回来扭头看，却发现杨鹿不知怎么也上车了，还挤在她和门之间。
“你来做什么？”
“我也回去。”
“那你变身啊。”
“魔力用完了。”
杨鹿理直气壮。
本想逃离的尴尬，这孩子却一点都不看气氛，自己追上来。
林鸢实在不知要怎么说教，只能选择闭嘴。
公交车在漂亮的海岸公路上行驶，林鸢索性努力转身，与杨鹿面对面，但也更方便观看车外的景象。
如果是过去的公交，只能看到绿色的森林，好在这一侧能看到海洋。
许是陌生的事物更有趣，林鸢怎么看海都不觉得腻。
公交车上的拥挤，似乎也变得不再难熬。
车子停下，司机却没有打开车门，站台上的人们看着这辆车拥挤到无处落脚的模样，也都只是翘首等待下一辆到来。
公交车再度激活，又是让人无法把握平衡的冲劲，林鸢撑在车门上的手臂，被杨鹿抓住。
女孩随着车子摇晃，娇小的个子几乎要摔倒。
林鸢努力挤开了背后的人群，给杨鹿留下足够喘息的空间。
她的细心与关照，对方也不是丝毫没有察觉。
然而林鸢的目光只看向窗外，并没有注意到杨鹿一闪而逝的眼神。
跟随车子摇晃了半个多小时，林鸢总算到达了市里的换乘点，从车上下来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车上的压力已经让她觉得自己要被人群碾碎了。
杨鹿也跟着下来，她却没有丝毫影响，就连发型都没有变乱。
林鸢抻了抻皱巴巴的衣服，转道去对面换乘车子。
前往别墅倒是不太可能，不过去医院探望朱绯倒是没有问题。
这回的车子并不拥挤，也有不少空位。
然而她刚上车，就发现杨鹿又跟在身后。
林鸢无语：“你到底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