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外洒下，病床上的朱绯依旧双眼紧闭，好在呼吸均匀，并不是已经死去。
说来可笑，林鸢竟然会有一瞬间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呢？
又不是在和魔障体战斗，现在正安全地躺在医院里，谁会在这时候对魔法少女下手。
白色的床单衬托得朱绯没有了往日的活力，林鸢望着她的脸，几次想要起来确认对方是否在呼吸，却又几度控制。
她听得到呼吸声，朱绯没有事。
没有象那些队友一样，连尸体都看不到，或者只能见到尸体。
朱绯并没有太过严重的受伤，不然林鸢就不会轻易离开了。
但太安静了。
她不习惯朱绯这么安静。
林鸢还是没忍住，起身伸手，但是下一刻，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林鸢莫明其妙扭头，却见杨鹿沉默地望着她。
“我只是确认一下她的身体情况！”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林鸢却不由开始说明自己的行为。
杨鹿默默地看了她，再默默低头：“你要装睡到什么时候？”
朱绯的脸上染上些许红晕，睁开眼睛：“你们把我吵醒了。”
她的欲盖弥彰，反而显得尴尬了。
林鸢本来没什么感觉，但朱绯坐起来别过头的模样，倒让她心弦颤动了，但是下一瞬，杨鹿的话让她转移注意力。
“她专门来找你。”
杨鹿说完，霸占了林鸢的椅子，摆出观众的姿态看向两人。
“这孩子有点电波，你别在意。”
林鸢只能解释。
朱绯没有去管自己听不懂的词汇，调整好情绪看过来：“我以为你不会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鸢可不好说是新人魔法少女用武力威胁，只能含糊其辞：“可能是我想见你的决心比较强吧。”
朱绯手指绞在一起，面孔此刻丝毫没有苍白的模样。
“你今天被调查组的人找过去了？结果怎么样？”
林鸢记得自己之前被抓去进行一番询问的时候，还做了一些测试。
虽然又把魔力用空了一次，但是在发现没什么问题之后很快就让她离开了。
倒是要质询星灵反而多花了一些时间。
朱绯道：“只是做了几个检查，然后做测试，问了几个问题，就让我回来休息了。”
她也没有详细说明自己的经历。
比起林鸢如同走过场的检查，朱绯要经受的无疑更加苛刻。
先是进行全身检查，确认没有出现暗病——这点倒是在医院里做的。
接着便是被关在心理医生的治疔室里，做了500道的心理测试题目，最后都要让朱绯抓狂了，还要耐着性子一点点写。
再之后就是魔力的测试。
不象林鸢那般一次性用完魔力就结束，反而要反复来上好几次。
直到接近魔力紊乱的地步，才让朱绯停下。
朱绯本来就因为魔力紊乱而受了内伤，这样折腾一番，受伤更加严重了。
所以她的脸色才会变得那么糟糕。
不过这些她都没和林鸢说，不希望对方担心。
林鸢即使猜到朱绯没说实话，也没有追问，而是继续另一个话题：“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好好休息，等你出院再庆祝一下。”
朱绯点点头。
林鸢俯身下去，拥抱了她。
朱绯怔了怔，收拢手臂，有些用力。
“谢谢你来看望我……谢谢……”
颤斗的声音通过胸膛传来，林鸢“恩”了一声，也加重些力道拥抱回去。
此刻是黑发的朱绯，身体比变身时候更显削瘦。
当时在海上太匆忙没感觉到，这次倒是让林鸢吓了一跳。
之前拥抱朱绯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已经不大记得，但在她印象中，朱绯一直是身体健康，有些肌肉的模样。
但是现在，却全然不是这样。
两人静静地拥抱了几分钟，后方的杨鹿却开口：“你们还要抱到什么时候？护士要来巡房了。”
林鸢只好松开手，朱绯跟着放开，幽怨地望向杨鹿。
后者面无表情回望。
“那就等你出院。”
林鸢小声说道，便直起身，拉起杨鹿的手腕往外走。
这倒楣孩子，虽然要不是她，林鸢也不会进病房，更加不会发现朱绯的身体情况。
“队长……”
“不是说那个称呼别叫了嘛？”
林鸢无奈回头。
“我退役之后，可以跟你一起生活吗？”
朱绯低着头，没有看过来，整洁的床单在她手下挤出了褶皱。
“我那太小了，住不下你。”
“你可以和我一起住！”
朱绯回答得那样快，生怕林鸢的拒绝再次说出口。
“我再考虑看看吧。”
林鸢停顿片刻，回答。
然后挥挥手往外走。
和朱绯合住的这段时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方便。
别墅的房间布局合理自然得令人惊讶，林鸢甚至已经习惯了，舒适得仿佛一开始就住在这。
她昨晚回去睡觉，还产生了不习惯的感受。
因此要在朱绯的别墅住下，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反正对方也已经知道了她现在的模样。
林鸢拉着杨鹿出门，一直陷入沉思中，就连被两名工作人员鞠躬行礼，都忘记回应。
两人一直走到电梯里，只有两人的空间里，杨鹿喊：“林鸢。”
林鸢回过神来，看她。
“要和我一起住吗？”
“当然不行啊。”
她傻眼，自己干嘛要跟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家伙住一起。
而且还是一个嘴上总是惹人生气的家伙。
她如果真和杨鹿一起，怕是要把自己的血压气出来了。
“哦。”
杨鹿看向不断跳动的电梯显示屏。
“？”
“你不再说点什么？”
太轻易放弃的杨鹿，反而让林鸢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之前她的表现还格外难缠执拗，就算是要一起挤公交也跟着林鸢。
现在怎么反而一个字就没了？
“你想和我一起住？如果你不带别的女人回家的话，我愿意接受。”
杨鹿一开口就让林鸢的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谁要带别的女人回家啊！而且我也没说自己想和你一起住！”
电梯正好到达一楼，杨鹿迈步出去。
“哦，要吃什么？我饿了。”
杨鹿回头，脸上平静。
一直扑克脸的林鸢反而此刻嘴角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