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数道黑色的身影，从海面之下接连冒出。
被魔力紊乱吸引来的魔障体，越来越多。
这些是领域制造出来的，还是本来就存在的。
林鸢已经无法分辨。
面前过去熟悉的队友，展现出临近变身的姿态，但除了瞳色和发尾的改变，她依旧是平时的模样。
当魔法少女出现蜕变的时候，也会出现魔力紊乱。
由于膨胀的魔力无法被完全掌控，所以身体与魔法少女宝石，也需要被迫升级。
“振羽”，魔法少女们这么称呼新的阶段。
朱绯的天赋不高，但也许相反，因为她的身体能够容纳更多魔力，所以无法逼迫身体到达极限。
现在却阴差阳错，让她的魔力终于得以突破界限。
拥有魔法少女的世界，对于力量也更偏向唯心，而不是简单直接的数值。
虽然会将魔法少女们分为各种等级，但实际上战斗起来，并不是等级就代表了一切。
心的力量，在这个世界更为重要。
几乎所有“振羽”的魔法少女，都是有过强烈情绪波动，经过魔力紊乱，才得以提升的。
林鸢并不害怕，哪怕面前朱绯的气息强烈到想要撕碎她的恶意。
“你要“振羽”了？终于来到这个阶段了呢，恭喜你啊，朱绯。”
她的态度轻松，后者却咬住后槽牙。
“鸢，我在你的眼中，到底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之后再说吧，我们现在先打倒魔——”
朱绯粗暴打断她，用力一扯，将林鸢拽进怀中。
“告诉我，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么？”
压抑着暗红色的眸子中，专注地投射出林鸢的身影。
“现在说这种事情也太不合时宜了吧？朱绯。你被魔障体的情绪毒素影响了吗？先冷静下来，我们把魔障体解决再——”
林鸢的话语再一次被打断。
这次是魔障体的攻击，但是下一刻，朱绯抬手挥出，暗红色魔力宛如长枪，贯穿了胆敢挑衅的魔障体。
从魔力波动来看至少有c级的怪物，被一击击碎。
“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把我丢下，假装死去，现在又若无其事出现在我面前，扰乱我的心之后又要象过去那样糊弄过去吗？”
朱绯的声音低得尤如从深渊中传出，她笑了起来，却是毛骨悚然的歪曲。
“你这个家伙，想要多少次践踏我的心，无视我到什么地步啊？”
“亏我还以为，你已经改变了，你会看着我。想要和我一起生活，真正地对我，而不是像对待完成任务的配角。”
她一边流着泪，一边笑，说出的话语，带着强烈的感情。
林鸢怔在原地，茫然地望着痛苦模样的朱绯。
暗色魔力不断攀升，朱绯自身的皮肤都在热量下被烫伤，但又恢复。
她本来是极为美丽的女人，带着可靠的姐姐般的气质，笑起来也格外阳光动人。
但此刻。
朱绯的脸与手臂都浮现出烧焦的痕迹来，她自己却感受不到肉体的痛苦，只是一味望着林鸢。
“我……”
这时候该说什么？
林鸢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朱绯的爆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刻说这些话语。
只是本能的，她伸出手。
“啪——”
暗色魔力将林鸢的手掌打开。
“如果你不想看我，那就别再靠近我。即使我死在这里，也是应该的。”
“从过去的你死去的那一天起，我就无时无刻不想追随你而去。”
“如果你真的死了，那倒是好事，至少不会象现在这样……”
朱绯的话语接连不断，让林鸢没有插话的时机。
林鸢的手久久没有放下，她望着比起美丽，更显得恐怖的朱绯，轻声：“对你来说，我死了比较好吗？”
“不……我不想你死……就算现在，恨你恨得想要你死……我还是不想让你去死……”
朱绯又笑了，泪水依旧流淌：“很奇怪吧？我这个烦人的，无聊的女人，现在死在这里就不用继续纠缠你了。你早就厌倦了我吧？在你眼中的我，不过只是个小丑罢了。”
人际关系也好，努力维持的平静也好。
现在朱绯都觉得无所谓了。
当初看到死讯的时刻，朱绯就觉得自己也跟着死了。
她的心已经不会再跳动。
但是林鸢又出现在她的面前，鲜活的，一如以前的。
怎么会这样呢？
上天为何如此不公，玩弄着她的心。
她分明已经放弃了这份心，已经想就算未来随便找个人陪伴自己到死，也无所谓了。
却偏偏又把林鸢送到她的面前。
这样她怎么会甘心？
“也许是我太贪心了……我就是这样，无可救药的女人。”
朱绯转过身，面对背后越来越近的魔障体们。
也许现在，就是她该退场的时候了。
“朱绯！”
林鸢扑腾踩水，冲上前来抓住她的手。
即使被烫得疼痛不已，林鸢也没有松手。
“你不能死。”
林鸢说道，她想要大喊，但声音却小得如同普通对话。
“对你来说我是可有可无的人不是吗？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吧，反正退役的魔法少女，也是没用的废材，即使我死了，也不会造成任何人的困扰。”
朱绯说着，继续往前。
但是下一刻，她被林鸢从背后抱紧。
“不可以……我会难过，墨羽也会伤心。”
“难过……你？”
“恩，我不想看到你死，朱绯，你是我……”
林鸢的话语卡住了。
是什么？
朱绯对她来说，是曾经的队友，是朋友。
还有什么呢？
“你连我对你来说是什么，都没有答案呢。虽然我早就知道了……”
朱绯又笑了，这回却没有泪水。
她的心似乎又变得冰冷，如同那天坐在电影院里，看着用过往新闻报道剪辑成的“星辉莉莉”纪录片。
“你是重视的朋友啊！”
林鸢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朋友吗……如果我说，我不想只是做你的朋友呢？”
朱绯侧过身，金色双眸第一次冷漠地望向林鸢。
林鸢松开手，怔然地回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