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再来找你吗？”
离别之前，两人迈出酒店大门，杨鹿回首。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吗？”
林鸢傻眼，叹息回答：“如果你想找我的话，随时可以来。”
“太好了，谢谢你，温柔的前辈。”
“也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说这种讨乖的话吧？”
林鸢句尾还在空中飘荡，被杨鹿迎面紧紧拥抱。
紧得仿佛这次之后就会长达一个月见不到面一样的用力。
林鸢要忍不住喊停之前，杨鹿总算放开手。
“下次再见的时候，一定—”
“一定？”
“什么都没有，再见啦。”
杨鹿挥手，笑着离开。
林鸢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交错的人群中。
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搞得她也象是共犯一样了。
也许她就是共犯也不一定。
绿当时的话语，回响在林鸢的脑海中。
“不是你的错，阿鸢，错的是这个世界。”
“我会毁掉它，然后让你获得解脱。”
绿会变成这样，也许有她的原因吧？
思绪在心中来回转动，却找不到答案。
林鸢最后将其甩出脑后，想不出来答案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与其思考这些，不如先去上班。
刚才已经吃过酒店赠送的早餐，现在坐地铁赶去魔应局，倒是也来得及。
接近起始站位置上的地铁，因此林鸢也得以有座位。
终端从上地铁开始就震动起来。
抬手查看消息，除了昨晚工作上留下的交接内容，还有来自银的消息，仿佛瞄准了这个时机一样。
不，她就是瞄准了现在吧？
监视着整座城市的银，不可能不知道林鸢上了地铁。
【下班后过来，有些需要当面说】
一如既往阅后即焚，连让林鸢回个好的机会都没有。
她只能叹息，然后翻看其他人的消息。
朱绯和爱丽丝现在都在调查阶段，没办法联系，估计还要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行。
林鸢也担忧了一番自己的情况，好在银确实很厉害，加之在现场的时候她距离魔法少女们都很遥远，后面又带上面具，真没有被找到身份。
她可不想被关在调查组的小黑屋里一直蹲着，即使是魔法少女，在这个世界也只是更高级的公务员罢了。
并不是没有束缚的天龙人。
处理完同事的消息，林鸢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到站还有许久。
地铁上挤满了上班族，所有人都紧紧贴在一起，不分男女。
这时候大家的身份只有一个，社畜。
亦或者说是牛马。
就象是满载着牲畜，只要塞得下丝毫不顾是否舒适的运输车厢。将他们送上工位，再载上新的牛马。
林鸢面前的妹子因为地铁刹停没有抓住，整个人跟跄往前，被她紧急扶起。
“对不起—谢谢—”
看起来刚毕业的年纪，应该是林鸢的同龄人。
她带着款意与尴尬，连忙站直了身体。
所有人的肢体都因为空间的挤压而强迫贴紧，林鸢甚至产生了幻觉。
如果车厢再收缩一下，所有人的五脏六腑都会因此而挤压出来。
一站又一站，有人上车有人落车，车厢里的人却始终不没有减少的迹象。
直到过了最繁华的地段，车厢才仿佛呕吐般清空了一大片。
林鸢也不用再收紧身体，可以放松些许。
刚刚站在她面前的女性，此刻也有了座位，就在林鸢的斜对面。
车厢内只剩下零星站着的人。
安静了不少的车厢内，只有电视的声音在播放。
不久前嘈杂到让人难以听清，现在却令人无法忽略。
播报过的内容在地铁上又重复滚动了一遍。
大多数人漠不关心地扫了一眼，就继续玩手机，亦或者看着站台灯，等待自己落车的时机。
林鸢别过头去，她恰巧与对面的妹子对上视线。
女性唇线抿得几乎看不见，双眸中充斥着强烈的情感，是林鸢读不懂的神色。
她的大脑却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啊，她是“家属”。
那天被魔障体，被‘魔女’们“牺牲”掉的家属。
林鸢避开视线，就象是一个无关的路人。
那天她已经尽快救援了，但一个人的魔力是有限的，更何况她还是慢了一步。
如果更快解除，如果更快落地的话。
也许能够救下更多的人吧？
这些因为她而死去的人们，也是她新的“罪恶”。
低声的啜泣从对面传来，林鸢坐立不安，站起身来，她的座位马上就被边上等侯的人坐下。
这下退路也没了。
林鸢走上前，从口袋里抽出纸巾，递给垂泪的女性。
“擦一擦吧。”
她看向别处。
“谢谢你—刚刚也—
女性哽咽着接过，她精致的妆容都因为泪水而变花。
林鸢无所适从，只能抬头去看站台灯，下一站就是魔应局所在的站点了。
这种折磨总算不用持续下去。
女性没有和林鸢交谈，只是默默哭泣。
地铁停下，女性落车，临走前再次道谢。
林鸢只好摆摆手，让对方别在意。
这一站又下了一批人，座位几乎都空了出来。
林鸢没有坐下，而是握着竖立的金属杆，看着漆黑隧道玻璃投影下的自己。
自责的想法冒出头，又被她按下。
不，现在不要想这些。
她不可以继续这样下去了，一味地低沉没用，只有赎罪，才能让她的折磨减轻。
地铁到站，林鸢下了车。
她到达公司的时间很早，前台此刻却没有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其他人还是各自就位。
丰腴的前台妹子正喝着奶茶，堪比头大的奶茶桶令人望而生畏。
她的眼框有些红，看到林鸢到来，还是强打精神打招呼：“今天这么早呀。”
“是啊，今天毛仪不值班吗？”
林鸢的问话一出，前台们都沉默了片刻，还是杨环环打破平静。
“临海市那天的事你知道吧？毛仪的表哥也是我们局里的，那天去支持了。也是运气不好，倒楣遇上了。她请假去处理表哥的后事了，离得这么近，又是关系这么近的亲戚，
他家里没其他人，只能让表妹代替家属。”
林鸢一怔，这时才想起来当时回来的时候赠送纪念品听见的话语。
“黄金海岸每天都挤满了游客，我表哥跟我说过，那地方就不适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