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鸢哑口无言。
我难道没有好好活着吗？
有在好好吃饭，还在锻炼身体，也有从事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
按照一般人的标准，林鸢已经足够健康正常了吧？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对方的视角来看，战斗受伤的稀松平常小事，需要愤怒成这副模样。
“我”林鸢无从说起。
杨鹿仰起头，手授起落下的发丝，将泪水全部抹去。
“我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和你一起去死，这样就不用再看到你折磨自己了。”
她低头，双眼积蓄着幽深的光。
从杨鹿的掌心翻出一把匕首，后勤部的通用款，锋利异常。
冰冷的刀锋粘贴林鸢的喉咙，她与杨鹿对视。
总是暗沉的眼眸这次似乎再没有光芒。
为什么呢？
林鸢无法理解。
杨鹿没有在哭泣，却有着更深的悲伤，将她层层缠绕。
“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的事情—”
我只是失去魔法少女身份的弱小家伙罢了。
林鸢的心中补上后半句。
刀锋被她的温度染上暖意，杨鹿却迟迟没有下手。
“—我也想，不在意你的事情。”
沉默许久，杨鹿的手撤回，一松手，匕首垂直落地，轻易扎入地砖之中。
刚才只需要一下，她就能直接杀死林鸢。
但她却无法下手。
无论说了多少次想要杀死林鸢的话语，她都无法做到。
不想看到林鸢受伤，不想让她再不断地痛苦，想要让她幸福，想要让她从魔法少女这个被诅咒的东西中解脱。
“你明明已经不是魔法少女了，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今天也是，我没有想要你来救我—”
杨鹿低着头。
她的魔力从明亮的绿色变得暗沉，不稳定的波动在魔力紊乱的边缘不断逼近。
“———是啊，我已经没办法变身了，也许找到赫芙也变身不了。”林鸢苦笑，她仰望着杨鹿。
女孩的脸褪去了表情，即使诉说着感情的话语，也仿若将自我封闭。
“虽然不想跟你做朋友，也希望你得到惩罚，但我不想你死虽然我目前的力量很弱小，反而还成了你们战斗的累赘—但我想要你活下去—
林鸢停顿一下，望着那双眼晴：“我只是想救你。”
杨鹿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看我———我这种肮脏的人无可救药。”
“你并不是肮脏的，只是走错了路。杨鹿，你不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吗？会成为一个非常不错的魔法少女，只要你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为因为你而死去的人赎罪。”
说到这种话，林鸢的思路就流畅了起来。
犯错纠正，这种事情对林鸢来说再寻常不过。
“要是我还要继续呢？”
杨鹿放下手。
“那我就不得不阻止你了。”
林鸢道。
迷茫于魔法少女变成毁灭世界的反派，只会让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她想到了爱丽丝，想到自己遇到的魔法少女们。
如果让‘魔女”就这么肆意妄为下去，那么多人的努力，对正义和希望的向往，岂不是全都消失了？‘
既然她还能战斗，就不需要再想下去了。
魔女’们愿意赎罪，就好好地弥补。
死亡固然是最严苛的惩罚，但让她们拯救更多更多更多的人，才是更合适的做法。
也许这就是将人命放在天平上的结果吧，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误。
杨鹿伸出手，就当林鸢以为对方又要做出死亡威胁的时候，却被对方紧紧拥抱。
紧到令人无法呼吸的拥抱。
难道是要用这种方式杀了她吗？
“哈哈哈”
杨鹿在耳边发笑，呼吸扰动林鸢的发丝，有些发痒。
“你笑什么？”
“笑你的天真单纯。”
杨鹿松开手，转过身去。
“你自己下去吧。”
她毫不留恋往外走，脚尖踩上天台边缘，仿若马上就要坠落。
“你不送我去医院吗？”
林鸢发问。
杨鹿回首，似笑非笑：“你的身体还需要去检查吗？不担心被人发现？”
林鸢这时才注意到，身上的伤口全部都已经复原。
除了干涸的血迹，完全看不出林鸢不久前受伤的迹象。
甚至由于杨鹿的魔力输入，她一夜没睡的疲惫感都消失殆尽。
魔力就是这样方便的东西一一所以过去的林鸢经常性好几天不睡，困了就用魔力治愈自己。
“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事情？”
林鸢在对方跃下之前，不由发问。
太奇怪了，杨鹿这自来熟的态度，还有对林鸢的过去了如指掌的情报量。
都让林鸢感到疑惑。
是绿告诉她的吗？
不，根据她记忆中的女孩会有的反应，绿不会告诉别人她的事情。
那么？
“呵呵，你就好好想想吧——”
下一瞬，杨鹿的身影在天台消失，林鸢想要追上，却被绿色的藤蔓紧紧缠绕。
凭空冒出的植物将她与墙壁紧贴，林鸢挣扎了一下，却只是越来越紧。
“放开我！杨鹿！”
她大喊，绿色的魔法少女却已经消失在了远方，只留下一道细小的声音。
“你就好好反省吧。”
林鸢傻眼，她抬手想要触碰终端，但因为刚才的姿势，让她的双手都被束缚住，根本无法触碰。
口袋里的手机也没办法掏出来。
天空从深黑渐渐变亮，眼看着就要日出了。
林鸢却被捆在了无人的天台上。
哪怕要被天轨集团的保安放下来，也需要等到被发现吧？
她扫视四周，目之所及没有一个监控摄象头。
换句话说，林鸢现在根本无法求援。
手腕上的终端微微震颤。
是爱丽丝发现她没有回话，所以发来询问吗？
林鸢猜测，怎么努力都抬不起手。
魔法塑造出的藤蔓坚固异常，林鸢只能呆然望着天空。
“这叫什么事啊”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反而要被锁在这里？
“有没有人！来个人救救我啊！”
林鸢大声呼喊，却只有风声回应。
这下好了，不知道要被捆多久。
她低头看着藤蔓，短时间内这东西应该不会消失，除非是释放的人选择取消魔法。
“杨鹿！你在的吧！”
林鸢再次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杨鹿已经彻底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