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诺是瑞纳影业签约的首席导演，他筹拍的电影对于整个公司来说将是参加电影大赛的王牌。
公司对于剩下的市场份额势在必得，当然希望通过他的电影拿下电影创新大赛的冠军。
因此为他的电影倾尽所有资源。
为他电影创造条件最好的档期，最好的宣传，最好的排播……
被人问到关于最近火热的新电影，雷诺表示有了解过。
作为一名扎根于电影界的导演，行业内的动向他们需要时刻关注到。
雷诺也不例外。
《复仇联盟》的优秀票房表现，早就吸引了一众业内关注。
不过……
这部电影并没有达到雷诺心中优质电影的标准。
很大一方面依靠别的加成。
当然如果是对于一个新人导演来说，这一切都很完美，甚至可以叫做天赋异禀了。
可……真的是新人作品吗？
雷诺不相信。
不可能有人第一次拍电影就拍出这么成熟的商业电影，所谓“新人”只是营销手段。
“你们要加油，别被人家超过去了。”
雷诺玩笑道。
至于他自己，语气里并没有把江雪砚视作对手。
“确实，我们很有压力，全息技术只要处于垄断阶段，对我们打击是巨大的。”
雷诺挑眉，“你们怕什么，全息技术有局限性。”
众人屏住呼吸，认真倾听。
局限？
什么局限？
“不是所有电影都需要全息投影观看模式，新鲜感一过，成不了未来主流。”
是啊。
哪怕很多3d电影问世，2d电影也没有被淘汰，只要不是某些特定品类的电影，不受其影响的。
“认真拍好剧情才是核心。”
众人听完纷纷松口气，夸赞雷导见多识广，顺道嘲讽。
“确实确实，也就搞点噱头，票房榜上前几名全都是2d。”
“比起一个新兴的特效技术，我们还是更愿意相信好莱坞的技术团队。”
“她还敢自称天才导演？雷诺先生您才最配得上这称号！”
雷导摆手，“别恭维我，对了，哈伦和安东尼怎么缺席会议了？”
这次瑞纳影视的会议，要求所有人参加。
两个座位的空缺极其显眼，之前他俩都是从不错过会议的。
哈伦可以理解，他的票房扑街了。
前段时间票房能维持在每天400多万。
结果江雪砚的电影一上线之后，他的票房跌到连每日200万都维持不住。
再加上他和周利安的黑料，传的沸沸扬扬。
现在哈伦整日闭门不出。
“安东尼出了严重车祸，还在医院，截瘫了已经，公司准备跟他谈解约。”
“他俩最近都挺缺钱，好像在找人借钱。”
“安东尼截瘫？”
“对。”
听闻安东尼的近况，众人一阵唏嘘。
截瘫几乎意味着导演生涯的断送。
哪怕有人曾经不太喜欢他，现在也多了几分怜悯。
……
江雪砚想了想，还是把周利安患癌，时日无多的消息告诉了龙威。
龙威初次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雪砚以为电话断了。
龙威心情复杂。
周利安是龙威第一个学生。
年轻时一腔抱负，正好在任课的校园里遇到一位极有天赋，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他的天赋连龙威都羡慕，只是困于经济，连糊口都难。
龙威有爱才之心，像挖到宝一样对待周利安。
倾尽心力，想要好好培养他，希望他振兴电影行业。
陪着他跑剧组，陪着他见制片人，挑选演员……
几乎是手把手地教。
这种待遇就连江雪砚都没有感受过。
足以可见当时的龙威对周利安有多看重了。
谁能想到，如亲人般的师徒二人，最后竟反目成仇。
订下足以让对方倾家荡产的赌约。
一个是迟暮之年，而一个是新兴朝阳。
龙威早已做好输掉赌约的准备，直到江雪砚的出现，让龙威在余生里找到些新的希望。
本来应该是恨周利安的。
他无耻。
他没下限。
他忘本
他丢华人的脸！
可乍一得知周利安患癌的消息，龙威的心情非但没轻松。
反而像压了块大石头，沉重无比。
“师父，你还好吗？”
“没事。”
“人各有命，都是定数。”
龙威的声音像是苍老了十岁，叹了口气，江雪砚听得心里难受。
“雪砚……”
龙威突然叫她。
“怎么了？”
“没什么。”
有周利安的例子在前，龙威本想告诫江雪砚几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江雪砚和周利安不一样。
……
江雪砚没再多问，挂断电话，她立刻给师娘发消息。
【江雪砚】：师娘，周利安得了癌症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江雪砚】：我刚告诉师傅，他情绪不太对，劳烦您多关注。
师娘很惊讶。
【温婉】：周利安年纪轻轻的，怎么会得癌症？
其中有克里斯的手笔，江雪砚隐去不谈，好在师娘也没追问，只是一阵唏嘘。
【温婉】：你在外也要好好注意身体，别熬夜，别太有压力。
温婉在那边叹口气，话题又说回周利安身上。
【温婉】：你师傅嘴上恨他，实际没少关注，没有爱，哪来的恨啊。
江雪砚敛下眸子，她正是明白这个道理，才特意拜托师娘多留意师父，多关注师父的情绪。
果不其然，两天后，江雪砚收到消息，是师娘发来的。
【温婉】：你师父抵押了房子，卖了车，凑了四亿，打给周利安了。
【温婉】：他知道周利安卖房治癌四处借钱，想把钱给那孩子，能治就治，治不了也算了。
【温婉】：你别怨你师父，他一直愧疚，觉得是自己教坏了周利安。
龙威心里一直愧疚。
埋怨自己，如果当初没那么固执，同意他去美国深造并保持联系，或许能规劝他。
他或许也不会成为现在这样的人。
是龙威当初态度过于强硬。
【江雪砚】：这不是师傅的错，是周利安自己走了岔路。
【温婉】：谁说不是呢？
温婉在那边，觉得很对不住江雪砚。
怕江雪砚多想。
毕竟江雪砚也是龙威的徒弟，龙威却从来没有给过江雪砚这么大的经济支持。
【温婉】：你师父说，人都快死了，恨也淡了。
【温婉】：他想和周利安两清，钱是匿名打过去的，到了这个年纪，只求无愧于心。
【温婉】：孩子，你能理解你师父吗？别跟他生气，算师娘求你。
江雪砚看着屏幕上的字停顿。
许久打字回应。
【江雪砚】：师娘我不会生气的。
【江雪砚】：师傅教我的东西远比金钱珍贵。
【江雪砚】：我只是有点吃醋。
甚至于有些愤恨。
周利安狼心狗肺的东西，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遇到她师父这样心软的神。
四个亿。
是老家伙的棺材本了。
江雪砚能理解龙威的做法，但也仅仅是理解而已。
如果换做是她，绝不会对周利安那么仁慈。
他不是想要钱治病么？
至少也要跪下道歉、磕头认罪，才是求人态度吧？
老家伙还是太心软了。
……
为了配合化疗，周利安剃光头发。
妻子守着他，日夜照顾饮食起居。
从前他对妻子不闻不问，如今却像缺爱的孩子，离不了她的陪伴。
因为他并不放心任何人。
即便有妻子照顾他，他的脾气同样暴躁无比。
每天不是在病房里发脾气，就是是骂他的妻子做事不够细心。
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把妻子骂一顿。
周利安很愁。
治病的钱不够。
他几乎借遍了身边所有人，朋友得知他生病的消息几乎都避而不见。
之前合作过的同行，象征性地捐了几万给他。
像施舍路边的野狗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账户突然收到一笔巨款。
对方像是故意不让他查到信息一样，匿名，无来源。
周利安突然沉默，一整天没发脾气，盯着汇款信息出神。
他在美国的朋友早已借遍，同行更是对他避之不及，谁会帮他？
周利安心中有了答案，却不愿相信。
这一整天。
他就像被禁言了一般无比的沉默。
待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连饭也不怎么吃。
就盯着汇款信息出神。
一直待到午夜，周利安最终还是拨通了那个烂熟的号码。
时差原因。
华国那会还在中午。
周利安想了很多话要说。
比如说这钱他不需要，比如跟龙威再大吵一架。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电话并没有被接通。
这让周利安难受至极。
电话没接通，他反复拨打，直到提示被拉黑。
周利安又气又闷，明明是龙威先打钱，凭什么不接电话还拉黑他？
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