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成风感觉自己被架上去了。
他此刻验也不是,不验也不是。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际,外面李公公高呼一声。
“皇上驾到。”
魏成风不由松了口气。
皇帝抬步入殿内,其他人连忙朝着皇帝行礼。
皇帝抬手免礼,他道:“母后这里今日倒是热闹。”
太后神情似笑非笑道:“皇帝这是听到哀家这儿的热闹,所以特意赶过来瞧瞧?”
皇帝笑道:“怎么会,儿子方才批奏折时,正好宫人送来了莲子银耳羹,儿子便想着,送一碗过来给母后尝尝。”
太后表情淡淡的,“皇帝有心了,只是银耳不易消化,哀家年纪大了,食不得这物。”
皇帝脸上浮现出了愧疚之色。
“是儿子疏忽,方才只想着,那年儿子在御花园里玩耍,玩得一身泥土,被大哥哥发现后,拎到了母后宫里。”
“那时,母后便给了儿子这一碗莲子银耳羹。”
提起往事,太后神情恍惚。
皇帝所说的大哥哥,正是她那逝去的儿子。
太后道:“你大哥哥那时是大皇子……”
若她的儿子还在,现在的皇位一定是她儿子的。
皇帝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母后,大哥哥是最好的大哥,那时他便时常对朕多有关照。”
“朕想着,大哥哥仁德,必是母后教导得好。”
太后咬牙,深吸了一口气。
“皇帝少时调皮,你大哥哥也时常在哀家面前提起你的趣事,你啊,以前就是一个皮猴子。”
皇帝听罢,笑道:“儿子也就是敢在母后面前调皮了。”
太后脸上的笑意加深。
皇帝目光扫视一番,眼神中的威严令在场众人不敢胡乱喘气。
皇帝又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碗里还有血?莫非,在滴血验亲?”
许太医唯唯颤颤道:“回陛下的话,确实是在滴血验亲。”
“哦?”皇帝仿佛很感兴趣的模样,道:“滴谁的血,又是验谁的亲?”
萧星河:“陛下,滴了微臣和满满的血,说我们不是亲生父女。”
程国公也道:“陛下,还有微臣和儿子沐洲的血,说我们也不是亲生父子。”
皇帝听罢,竟然笑了起来。
“所以,你们都不是亲爹?”
萧星河和程国公两人脸色均是一黑。
“哈哈哈!”皇帝更觉得好笑了。
“陛下,这里只剩下靖南伯没验了。”程沐洲出声道。
“好,既然如此,靖南伯也验验看,朕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你儿子的亲爹了?”
许太医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滴到眼睛里了,他却不敢抬手去擦拭。
魏成风无奈,他只能上前一步扎出一滴血。
程沐洲又拉着魏溪晨扎了一针。
这两滴血入碗,仍然没融。
“哈哈哈哈!”皇帝更觉得可笑了。
笑过之后,皇帝站起身来,他目光瞥向许太医。
“许太医,你怎么解释?”
许太医扑通一声跪下,颤斗着身子道:“陛下,老臣方才想起来了,是老臣配错了水……”
“是吗?”皇帝摇头,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你却这般粗心,看来,得找个心细的太医来才对。”
说罢,皇帝看向太后。
“母后,您觉得呢?”
方才皇帝进来后,又是送汤羹,又是怀念从前。
他已经在人前给了太后足够的尊敬。
太后要的就是陛下递过来的台阶。
此时,太后自然不会不同意了。
太后摆手道:“哀家早就累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皇帝吧。”
太后伸出手,身旁的宫人连忙上前,将太后扶进了内殿。
魏明珠脸色微变。
太后一走,给靖南伯府撑腰的人就没有了。
果然,李公公马上带着另一位张太医进来了。
张太医也打来了一碗水,萧星河和满满的血滴了进去。
不过是倾刻之间,两滴血便在碗中相融。
满满笑道:“太好了,我就说我是我爹的女儿嘛!”
萧星河也不由松了口气,嘴角浮出淡淡笑意。
魏成风和林漠烟脸色很是难看,可他们也不敢再造次。
皇帝道:“许太医犯了错,按规矩罚吧。”
许太医一脸垂败的被人拖了下去。
皇帝的目光又扫向魏成风和林漠烟,随后,落到魏明珠身上。
魏明珠背后汗毛竖起。
皇帝道:“太子妃近来陪伴太后辛苦了。”
魏明珠忙道:“父皇,孝顺太后是儿媳份内之事。”
皇帝:“可知太子去哪了?”
魏明珠答道:“太子在东宫忙着处理政务。”
皇帝沉默片刻。
魏明珠头低了几分,方才的回答并无问题。
可陛下这是何意?
皇帝的声音居高临下,“有孝心是好事,只是你嫁给太子也有段时间了,太子妃该多忙忙东宫的事了。”
魏明珠一惊,连忙福身道:“儿媳知道了。”
魏明珠手指微微颤斗。
陛下是怪她不该管靖南伯府的事情?
好在皇帝并没有再说什么,他起身走向满满。
“满满,一段时日没见,小丫头倒是长高了。”
满满笑得眉眼弯弯,乖巧道:“多谢陛下夸奖。”
皇帝笑道:“乖,随你父亲回去吧。”
“是。”
满满心满意足的牵起了萧星河的手。
萧星星河拱手道:“微臣多谢陛下。”
皇帝:“程国公,随朕去一趟养心殿。”
“微臣遵命。”
皇帝起身离去,程国公对程沐洲道:“你去宫门处等为父。”
程沐洲看了一眼满满和萧星河,道:“爹,孩儿想和满满说会话可以吗?”
“也行,宣宁侯,那沐洲就交给你了。”
程国公对萧星河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魏成风和林漠烟看着满满,虽然不甘心,可也无计可施,只能牵着魏溪晨走了。
萧星河带着满满和程沐洲出了宫,上了马车之后,他主动开口。
“沐洲,今日多亏了你。”
满满也道:“是啊,哥哥,你是怎么知道我跟爹在宫里有难?”
程沐洲道:“我去过府上,是王管事告诉我的。”
原来,程沐洲本想着去看看沉清梦,没想到正好听见了王管事的担忧。
程沐洲一番思索过后,便回程国公府,找了程国公帮忙。
程沐洲目光看着满满和萧星河,一脸嫌弃道:“你们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局都破不了。”
满满:……臭哥哥就是嘴毒。
萧星河:……嘴毒这点象他没跑了。
程沐洲:“今日多亏了我爹,在我爹心中,我就是他的亲生儿子,虽然他是一个大老粗,时常不在府中,对我的关心也不够,可是只要我提出来的,他都会想法子满足。就如同今日这般。”
说到这里,程沐洲眼中有了告别之意。
“你们走吧,我要在宫门等着我爹出来。”
满满知道,程沐洲口中的爹就是程国公。
在程沐洲心里,养恩大于生恩。
满满看向萧星河,哥哥这意思……以后恐怕都不会回宣宁侯府了。
爹爹他会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