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川只觉天地一暗,身前仿佛有一座白色小山压下。
下一息!
“嘶……!!!”
刺耳音波爆开,尤如数十口刮铁锉同时摩擦,他脑海一震,紫金魂印瞬间便那震魂效果抵消。
黄一川瞬间种下种奴印,紧接就毫不尤豫引爆。
蜘蛛痛苦嘶鸣一声,晃了晃脑袋,却无大碍。
只是瞬间被激怒,一跃数丈而来。
空中,蜘蛛张开狰狞大口!
“啵!”
一团浓白液体化为万千蛛丝疾射,黄一川遁光一闪,以毫厘之差躲过。
但蛛丝落地,顿时蒸腾出白烟,把坚硬青石腐蚀出一个深坑。
“好快!好险……”
他心惊未定,蜘蛛第二击已至。
绿色毒液疾喷。
黄一川自然不敢硬挡,遁光狂闪。
但白玉蜘蛛速度更快!毒肢若残影,一次次逼近要害。
黄一川最大程度运转法力祭起青烟法衣护身。
“嗤……”
数十滴毒液落在法衣上瞬间腐蚀出密麻小洞,一缕黑烟飘起。
此毒足以腐穿顶阶防御法衣!
还好黄一川的磐石之体强悍,被削弱的毒液只是让皮肉微红,并未被毒素侵袭。
同时,也终于拉开一段距离,得一息喘机,猛地一抖衣袖。
“来吧!”
数十张中低阶符篆暴雨般接连甩出!
火、土、冰、风、雷……各种术法符爆裂开,轰鸣不绝。
“轰轰轰轰——!!”
大地被炸出无数深坑。
然而,白玉蜘蛛几乎免疫这些法术!
只在头部遭受数次冲击时略微停顿了一瞬。
“果然……弱点在头部。”
黄一川目光一凛。
可反应还未跟上,蜘蛛已撞碎火墙,八条腿如八柄断魂刀扑身而来!
“束!”
他果断再次祭出三张束缚类中阶符篆和一枚高阶束缚符篆。
“啪!啪!啪!”
灵光纠缠在蜘蛛四肢。
只困住了一瞬。
但这短短一瞬,已经足够黄一川催动他的强力一击……
“去!”
黄一川趁势,甩出高阶连珠雷符!
“轰!轰!轰!”
六道雷珠接连炸在蜘蛛头部,炸得它鲜血直喷,一阵跟跄,毒肢疯狂甩动。
却依旧,没死。
“这防御……太夸张了。”
黄一川意识到,只能用更猛烈的手段直攻弱点。
他手中握紧的赤焰芒葫,已用中阶火灵石快速充能完毕。
“再来一击!”
葫芦喷出一道赤焰光束,快速闪电。
“嗖——!!!”
准确命中蜘蛛眼部!
鲜血与碎目飞溅而出。
白玉蜘蛛瞬间狂性大发!
全身白毛竖立,毒液不断滴落,大地被腐出一个又一个大洞。
“嘶——!嘶!!”
它不顾一切扑杀而来,气势凶猛数倍!
黄一川几乎来不及闪避,生死危机瞬间逼近!
照灵镜的白光一照瞬间,那蜘蛛仿佛身体僵硬一瞬。
下一刻,一枚粉红水晶球突然喷吐大量粉液,形成一层黏稠防御壁。
“嗤——!”
蜘蛛毒肢劈在上面,却一时没有突破,被阻挡了下来。
“这法器的防御能力果然不虚……”
黄一川心中松了一口气,自然瞬间抓住机会。
深吸一口气,心神一动。
符宝,裂雷枪,浮现于他的掌中,手印狂掐,法力疯狂涌入!
那雷光狂暴跳动,气息骇人。
“给我……破!!!”
他将所有灵力灌入其中。
裂雷枪化作一道丈馀狂暴雷芒,在收起粉色防御壁瞬间刺向蜘蛛头颅!
“轰…………!!!”
雷暴爆响,白玉蜘蛛的头颅当场炸裂开来!
一击毙命。
巨躯失去支撑,轰然倒下,砸得尘土四散。
黄一川半跪在地,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灵力几乎抽空,青烟法衣破了几十处小洞,眉间全是冷汗。
但……他活下来了。
他一个炼气修士,杀死了一只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三阶白玉蜘蛛。
这在炼气层面,几乎是不可能。
在如此巨大的境界差距面前,黄一川十分清楚。
什么三元混罡,什么巨灵臂,虽然威能不俗,却绝不足以对三阶妖兽造成致命威胁。
与其浪费法力、体力,不如将所有馀力保留给符篆、法器以及最后压箱底的符宝。
事实也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那件符宝照理能施展两次,结果这一击直接报废。
除却尚未动用的天雷子,他几乎把所有能用的手段全堆上去了,代价巨大。
他一口吞下几枚丹药稳固身魂,同时心念传音给酒老头,汇报战果,并提醒对方务必拖住岳千城。
果不其然,白玉蜘蛛身死那一瞬,岳千城立刻有所感应,神色陡变,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两只白玉蜘蛛之间似乎也有所特殊联系,对战中这只此刻也被刺激得彻底暴走,攻势凶猛数倍,一时间竟压着酒老头打。
可没多久,便落入酒老头早布好的圈套,瞬息之间被烈火焚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岳千城哪怕再不甘,也不得不承认心中已然生出退意。
眼下的局势摆在眼前:
对面那酒老头无论法力还是神识,都略逊于自己,可经验老辣、心狠手毒,特别其中三件法器威能莫测。
自己明明已经耗掉几张高阶符篆,却依然拿他毫无办法。
如今,除了那件防御胸甲与手中绿铜灵尺之外,他已再无半点底牌。
若那只疯狂的白玉蜘蛛再被对方解决掉,那接下来危险的就轮到自己了。
思绪至此,他再无半点尤豫,身形化作一道乌光暴掠而去,甚至连那只白玉蜘蛛都来不及收走。
酒老头见状,脸上先是一阵肉疼。随即眼中寒芒一闪,他一咬牙,祭出最后的杀招。
那是一枚极细、几乎不可见的淡银色小针,在月光下隐隐透着冷冽的锋芒。
正是穹老怪不久前赠他的符宝无形针。
“去。”
灵光一闪,无声无息。
下一刻,只听岳千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闷哼。
无形针已自他后背刺入,全身灵力如被扎破的气球。
他整个人从空中跟跄跌落,重重砸在山岩上,气息瞬间萎靡至极,几乎垂死。
酒老头鞭旗齐挥,烈焰翻滚间。
那只垂死挣扎的白玉蜘蛛终于在尖锐嘶鸣中被活活灼烧成一滩焦黑。
灵尸焦臭弥漫在山风里。
黄一川赶来时正好见到这一幕,不禁心疼得直皱眉:
“师伯,这可是炼器的绝佳材料啊!你这也太暴力了,浪费啊。”
酒老头大口喘气,面色惨白如纸,抓起丹药往嘴里倒,一边没好气地哼道:
“斗法要命要紧,谁还顾得上这些破玩意!”
话虽如此,他目光扫过被毁掉的法器残片和焦黑地面,终究还是长叹一声:
“这一战……老夫损失惨重啊。”
黄一川却抬手指向前方正在哆嗦的岳千城,淡淡一笑,眼底寒光幽冷:
“损失?从他身上补回来不就得了。”
酒老头撇撇嘴:“若不是你之前说他还有用,刚才那一针我就直接射他脑壳了!”
黄一川不语,只是一笑,目光沉定。
随后,他缓步走向那像条死狗般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岳千城。
他在对方面前停下,用脚尖随意地踢了踢岳千城的肩膀,像试探一块将碎未碎的烂石头:
“喂,别装死。”
他俯身,语气温和得近乎慈祥,可话语冰冷如刀:
“交出一丝本源神识,我可以放你离开。”
山道夜风拂过,空气骤然沉寂,只剩岳千城断断续续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