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千城脸色苍白如纸,双目微张,喉间滚动,却已发不出半点声音。
黄一川见状,只能无奈地塞了一枚疗伤丹药进他嘴里。
片刻之后,岳千城的脸色才稍微恢复几分血色,呼吸也勉强平稳了些。
黄一川再次淡淡开口:
“交出一丝本源神识,我可以放你离开。”
此言一出,岳千城浑身一抖。
常年御兽之人,自然知道“本源神识”意味着什么……
等同于把生死主动权交出去!
挣扎、愤怒、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在他面上快速闪过。
黄一川声音依旧很轻,却如刀刃抵喉:
“不交,就死。”
岳千城的意志终究不够硬。
死意逼近时,他艰难地剥离出一缕本源神识。
神识一脱离,他整个人瞬间气息萎靡,像被抽干精血般,差点昏死过去。
黄一川接过这缕神识的同时,心神一动。
远在坊市的密室内,原本还忐忑等待消息的宋灵书,忽然全身一震。
眼中浮现莫名惊恐,仿佛被什么从根上抹灭……
下一瞬,他无声倒地,彻底气绝。
山道之上,黄一川再度凝出一丝自己的神识,与岳千城刚交出的神识互相缠绕成一道极其隐秘的印记。
魂印成的那一刻,岳千城脸色骤变。
“你……竟然是你?”
他死死盯着黄一川,震惊、不解、屈辱混杂一团。
“我原以为想奴役我的是那老家伙……没想到是你!你区区炼气……”
“闭嘴!”
黄一川直接打断,奴魂印瞬间打入其识海,声音冰冷到骨:
“储物袋、灵兽袋交出来。”
岳千城咬牙,可魂印强制下根本没有反抗馀地,只能乖乖一一递出。
紧接着,他身上的绿铜尺、护体胸甲等物也被黄一川一件件扒走,搜刮得干干净净。
最终,黄一川只给他留下了一件低阶飞行法器、一袋灵石、和数瓶疗伤丹药
不是仁慈,只是为了“不让他死”。
离开前,黄一川留下两句让岳千城一脸茫然的话:
“记住,宋灵书是你杀的。
对了,还有周宝若也是你杀的。”
话落,他与酒老头脚踏遁光,悄然隐去在夜色中。
山道上只剩岳千城一人,满腔屈辱与惊恐交织,却不敢追、不敢喊……
甚至连为什么要把两人的死扣在他头上,他暂时也想不明白。
无助的象个孩子。
……
两人一路化光而行,待天色鱼肚白时,已悄然回到药园。
石桌前,清冷晨风吹过。
二人相对而坐,黄一川神情淡然自若,酒老头却满脸复杂,似有千言,却迟迟不开口。
“师伯,有话你就在这说吧。一路上我看你憋得都快内伤了。”
黄一川抿了口酒,似笑非笑。
酒老头苦笑摇头,“我只是……看到岳千城那惨样儿,突然想到自己不久前落你手里时的境况。”
他轻叹一声,“这么一比……你小子对老夫,可真算不薄了。”
这一夜的遭遇,让他深深见识到这年轻人不只实力逆天,谋算狠辣,连心性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冷意。
越想越觉得,幸好自己当初头脑没发热。
黄一川却只淡淡一笑,“你是我师伯,自然待遇不同。”
酒老头嘴角抽动一下,也不知道这话到底算不算安慰。
他沉默片刻,从储物袋中摸出那幽黑玉匣,推到黄一川面前。
“你想要的,是这玩意儿吧?”
黄一川接过玉匣,眼底的欣喜压也压不住,只是点头不语。
随即,他略一沉吟,从袖中取出那件赤红胸甲,平静地推回给酒老头。
“师伯,此战你损耗极大,又是你立下大功,这件防御法器先给你用着。
至于那只白玉蜘蛛,材料足够。日后应该还能炼制出不少法器,待时再按需分配。”
酒老头愣了愣,但并未推辞,顺手收了起来,“也好,我正缺个保命的。”
胸甲刚收进储物袋,便听黄一川低声问道:
“内门对外管事宣乐,师伯可有印象?”
“宣师弟?”
酒老头下意识重复一遍,旋即神色猛地一变,“御灵宗安插的奸细……是他?”
“不错。”
黄一川点头。他刚才已以心念询问,从岳千城口中问出了此名。
让他意外的是,竟然是这个熟悉的名字。
细想原着中此人的阴险狡诈、贪婪自利,做出这种事倒也不奇怪。
他只是想听听酒老头的评价,好判断此人究竟是被利益驱使,还是自始便与御灵宗勾连。
黄一川估摸着,多半是前者。
酒老头对黄一川的话自然深信不疑,立刻将自己所知娓娓道来。
据他所述,宣乐与他同期入门,只是金、土双灵根,起初在外门只是普通弟子。
谁料这人颇会钻营,颇有名望,修为进展迅速。如今百岁便到了筑基后期,算是快了。
但若有御灵宗暗中支持……也算顺理成章。
酒老头沉声问道:“那需不需要上报宗门,把他处理了?”
黄一川略作沉吟,“不用。等师伯恢复修为,我们自己把他阴了,顺便赚一笔。”
这话也的确是他的真正心思。
宣乐的遮天钟里含有铜精这等珍稀的法宝材料,价值惊人;
那件可隐身的隐灵纱同样妙用无穷。若能落入他手,才是最理想的结果。
“也好。”
酒老头苦笑着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开口道,“至于你想炼器,可以去揽月殿找白师姐。
她炼器之术一流,就是寿元快枯,不知还愿不愿意耗神出手。”
“赤玄鼎是她亲自炼制的?”黄一川问。
“没错。”
黄一川略一沉吟,“此事不急。”
酒老头思索片刻,回道:“再恢复两天,差不多了。”
“那就好。”黄一川笑道,“原来的丹方先别炼太多。我明天给你更好的方子,到时你恢复更快。不过这事务必要保密。
待你状态好了,再帮我去揽月殿探探白师伯的口风,看她什么条件愿意出手。”
酒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应下:“没问题。”
酒老头退下后,药园恢复寂静。
黄一川低头看了眼身上那件满是破洞的青烟法衣,指尖拂过残破的纹路,轻声一叹:
“隐匿之能衰了……看来‘越京一行’,得提前赶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