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宝马,两人脚程快了数倍不止。
越往西南行去,地势愈发高峻。
周芷若轻轻拉高了遮面的纱巾,望着前方无垠的荒芜,轻声道:“师兄,这风似乎都带着刀子,呼吸也费力了些。”
李玄同深吸了一口稀薄而干燥的空气,胸膛间微感滞涩,点头道:“地势高了,空气自然稀薄。”
“芷若,你看——”他扬鞭指向远方。
只见天地尽头,一条巍峨连绵的白色山脉横亘于前,宛如一头沉睡万古的巨龙,匍匐于天地之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雄浑与苍凉。
及至两人真正进入崐仑山域,景象更为震撼。
但见千峰堆雪,万壑凝冰,山势磅礴,气象万千,无怪乎被誉为“万山之祖”!
“好凛冽的寒气,”周芷若运功抵御着无孔不入的寒意,呵出的白气瞬间便被风吹散
她望着眼前沉默而庞大的山体,感到一种自身如蝼蚁般的渺小,不禁感慨道:“未曾想到,这崐仑竟是如此雄浑壮阔!”
“芷若,你看这山,任它风狂雪暴,我自岿然不动。”李玄同也不由自主地勒紧了缰绳,令坐骑放缓脚步,心神彻底沉浸在这股苍茫的山势意境之中。
说话间,他忽有所悟:“艮山之意,在于定、止、约束。而人体之带脉,环腰一周,便如山脉束裹四方地气,约束诸脉,维系周身平衡——这崐仑,或可是我带脉突破之地!”
…………
前行两日,一道高达十几丈徒峭冰崖拦住去路,侧方是云雾缭绕的深渊,玄霜与赤焰驻足不前。
李玄同纵目远眺,此时绕行亦难知其道,沉吟后开口道:“芷若,你先上去接应,我再负马上崖!”
“师兄小心!”周芷若栓好赤焰,玉手微曲,摧坚神爪劲气吞吐,指尖深深扣入山壁,借力翻上崖顶,将数条金蛇皮鞭与天蚕素练金铃索首尾连接垂下,金铃索上端则缚住她以爪功开出的石柱。
李玄同深吸一口气,将玄霜负在右肩,右臂抱住马身,惊得马儿慌乱嘶鸣不已。
他拍了拍玄霜稍作安抚,运劲挺身,右手抓牢垂下的鞭索,左手使摧坚神爪插上山壁,两脚轮流蹬在周芷若上攀时留下的爪迹。
如此上行数丈,一阵寒风吹来,吹得李玄同和玄霜在空中晃动不止,马儿吓得快尿了!
崖上的周芷若看到下面险状,心中紧张不已,却不敢发声,唯恐分散他的注意力。
李玄同摒息凝神,将真气贯于左手,从山壁表面斜向下方深深插入,牢牢固定自身。
就在此时,识海中那八卦太极图的“艮”卦清辉大放,他心有所感,当即引导真气冲击带脉三穴,“嗡”地一声低沉共鸣自腰间丹田处传来,壑然畅通!
刹那间,李玄同只觉腰腹间的内核控制力剧增,连带之下“收筋缩骨功”、“摧坚神爪”、“金钟罩”等功法均得以大进,迈上了更高的层次。
玄霜原本一直在四蹄乱蹬,但随着主人身上载来如山的沉凝,骏马眼中恐惧转为惊奇,渐渐安定下来。
周芷若一直关切地紧盯着李玄同,他方才身上那一闪而逝的玄妙气息变化与随后自然流露出的沉凝气度,皆被她清淅捕捉。
送玄霜上了山涯,李玄同依法炮制再次背负赤焰上崖,此时动作已经稳健了许多,赤焰也少受许多惊吓。
过了山涯,周芷若询问师兄刚才的突破感受,也尝试放空心神,去感受巍巍崐仑的“定”与“止”,虽未能如李玄同那般直接引动内力突破,却也感觉心神更为清明,对九阴内力的凝练多了一层理解。
之后,二人遇山翻山、遇崖过崖,山势过高就找合适之处以昆吾剑增拓平台,悬崖过远就走峭壁过渡,渐渐地两匹马儿也都见怪不怪了。
经过七天的跋涉,二人双马在九阳神功护持下穿行风雪,根据模糊的方位,终于找到了一片依山而建的白墙灰瓦院落,清静出尘,正是崐仑派的山门所在。
然而,当李玄同与周芷若一起牵着马出现在山门前时,却引起了守山弟子的极大惊奇。
因为二人来的方向,乃是一片鸟兽绝迹的冰壁悬崖,根本不适合马匹通行!
“你们……你们是从那边过来的?”守山弟子看着那两匹仅鬃毛沾染些许霜雪的神骏宝马,难以置信。
更让他们失神的是周芷若的容貌——历经风沙冰雪洗礼,她非但不显憔瘁,反而更添几分清冷脱俗,肌肤在雪光映衬下白淅剔透,眉目如画,宛如冰天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空谷幽兰,美得令人窒息。
李玄同微微一笑,只拱手道:“峨眉灭绝师太弟子李玄同、周芷若,奉师命前来拜见崐仑派何掌门,有要事相商!”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他深知师父何太冲的秉性,在禀报时特意添油加醋地描绘了那峨眉女弟子如何国色天香,世所罕见。
不多时,何太冲便兴冲冲地快步走出。
他身着锦袍,面容清瘦,三绺长须,目光先是在李玄同身上一掠而过,随即目光便牢牢钉在了一旁的周芷若身上。
这一看,顿时觉得弟子所言不虚,甚至犹有过之!
他眼中惊艳之色毫不掩饰,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清了清嗓子:“峨眉高足远道而来,辛苦了!鄙人何太冲,且随吾入派一叙!”
待得众人到了大厅,何太冲在主位坐下,摆出掌门架势,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温和了许多:“尊师灭绝师太让二位远道而来,不知有何指教?”
说话间,何太冲的目光仍忍不住往周芷若那边瞟。
李玄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与周芷若一同起身行礼。
他从容道:“晚辈李玄同,这位是师妹周芷若。奉师命特来拜会何掌门,共商明年围攻魔教光明顶之大计。此外,晚辈等听闻崐仑山有一处‘朱武连环庄’,有紧要之事需前往寻访,望何掌门不吝指点方位。”
何太冲闻言,捋着胡须,目光却在周芷若绝美的脸庞上流转,正待开口,忽听门外传来一个尖锐刺耳的女声:
“好大的架子!一来就要打听这打听那!朱武连环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魔教派来的奸细!”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绛紫色衣裙的中年妇人疾步闯入,她面容刻薄,眉宇间戾气深重,正是何太冲的妻子班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