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咬住”麾下有本地提拔的精锐兵卒,本是受明玉珍指派来做的眼线,将此重大军情,通过秘密渠道,火速传递了出去。
此刻的白莲教义军攻下了元廷四川行省所在的重庆府,逼得‘咬住’将老巢搬到了成都去。
明玉珍先后接到两则消息:
“一是李玄同在光明顶与其义弟张无忌化解了六大派围攻之局,张无忌更是接任了明教教主之位;
二是李玄同示警,才让光明顶教众免除了元廷的陷阱。”
他本就感念李玄同救命之恩,如今又知其护教之德,如今听闻元廷欲大举进攻峨眉,目标直指李玄同,他岂能坐视?
“李兄弟于我教有大恩,更乃抗元义士,绝不可让元虏阴谋得逞!”
明玉珍当即召集亲信,下令道,“立刻安排人手,在西川各处要道,特别是通往峨眉山的方向严密巡查,务必要找到过路的李玄同兄弟,将峨眉危局告知于他!”
恰在此时,随明玉珍部一同行动的先锋罗大勇听闻此讯,顿时心急如焚!
“明帅!师门有难,大勇岂能安坐于此!请允我即刻返回峨眉,与众师兄师姐共御强敌!”
罗大勇抱拳请命,神情激动。
他得师父师弟传授降龙十八掌,又得李玄同指点了左右互搏的窍门,实力今非昔比,一心欲回报师门。
明玉珍知他心意已决,且峨眉确需强援,便不再阻拦,郑重道:
“罗兄弟重情重义,明某佩服!路上千万小心!我这边一旦发现李兄弟,会立刻通知他相商救援之策!”
罗大勇感激不尽,简单收拾后,便告别明玉珍,星夜兼程,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和一股救师门的急切,总算赶在元军大队调动完成之前,回到了峨眉山。
他直奔仙峰寺,见到了夜间留守主持事务的大师姐静玄。
“大师姐!大事不好!”
罗大勇气息未匀,便急声道出从明玉珍处得来的惊天消息:
“元廷四川平章‘咬住’,受妖女赵敏唆使,已调集兵马,不日便要强攻我峨眉山!”
静玄闻言,脸色骤变,急问道:“大勇,此消息来源可靠?可知元军规模、具体来犯时日?”
“消息来自明玉珍元帅处,应当不假。据说不下五千之众,时日尚未探明,但元廷既动杀心,多半就在近几日了!”罗大勇语气肯定。
丁敏君已闻讯赶来,听到此处,柳眉倒竖,冷哼道:“元狗欺人太甚!真当我峨眉是好捏的柿子不成!”
她在护卫师门这等大节上,从毫不含糊。
静玄当机立断:“情况紧急,需立刻准备!
敏君,你速去召集所有留守弟子、家眷,出动库房兵刃、箭矢、粮草,加固前山各处关隘、哨卡,多备滚木礌石!
大勇,你熟悉前山地形,又有新得之艺在身,便请助我等布置防御,尤其是前山山门的几处要道!”
“义不容辞!”罗大勇慨然应诺。
一时间,整个峨眉派前山迅速动员起来。
弟子们虽闻讯紧张,但在静玄、丁敏君的指挥和罗大勇的协助下,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一道道防御工事被再次加固,各处要地增派了人手,前山的山门之处更是由静玄率领师妹们亲自把守。
一场大战前的紧张气氛,笼罩了云雾缭绕的峨眉山。
而此刻,尚在归途、对这场因他而起的更大风暴还一无所知的李玄同,正风尘仆仆,穿越西川之地,向着师门疾驰。
而明玉珍派出的眼线,已如同张开的罗网,正在急切地寻觅着他的踪迹。
…………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李玄同终于踏入了成都府地界。
他本想直接穿城而过,继续赶路,争取早一刻回到峨眉。
然而,就在他策马进入成都城郊,准备寻近路绕过闹市时,一个普通农夫打扮的汉子,突然从路边茶棚闪出,看似无意地靠近,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
“李少侠留步!明帅有请,事关峨眉存亡!”
李玄同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勒住玄霜,低声急问:“明兄在此?”
那汉子也不多言,转身迅速拐入一条僻静小巷。
李玄同心知明玉珍此时找他,必有极其紧要之事,且提到了“峨眉存亡”!
他毫不尤豫,驱马跟了上去。
在城中一处不起眼、但守卫极其森严的民宅内,李玄同见到了白莲教西系明王明玉珍。
这位义军领袖依旧穿着朴素的布衣,但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和肃杀之气。
“玄同兄弟,你总算来了!”明玉珍见到李玄同,立刻屏退左右,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急促。
“我收到紧急线报!元廷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咬住’,已得汝阳王府快马密令,以‘剿灭勾结明教叛匪’为名,正调集重兵,火速扑向峨眉山!”
李玄同闻言,虽有预料,也不由惊怒,“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赵敏果然没有放过峨眉!”
“兵力如何?何人统率?何时出发?”李玄同强压心中惊涛骇浪,连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
“据报,咬住亲率精锐步骑不下五千,他麾下悍将‘达鲁花赤’担任前锋,更有汝阳王府高手尽出,随行助阵!
大军已出发两日,依其脚程和距离推算,此刻恐怕已近峨眉山脚!”
明玉珍语速极快,字字如锤,敲在李玄同心上。
“五千精锐!汝阳王府高手!
师父她们刚经历光明顶大战,虽有防备陷阱之心,但如何能料到元廷会如此大举兴兵围山?!
峨眉派虽强,弟子不过百人,家眷也不满一千,如何抵挡数千虎狼之师和顶尖高手的围攻?”
李玄同瞬间心急如焚,恨不得肋生双翅,立刻飞回峨眉!
“明兄!”李玄同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元寇势大,仅靠峨眉一派,纵有地利,恐也难支!
玄同斗胆,恳请明兄立刻调动麾下主力义军,大举出兵,直捣此处的成都府!
我去城西唐家堡,请唐堡主安排城内之人与你们里应外合,以此围魏救赵!
咬住后方告急,必分兵回援,或可解峨眉之围!”
明玉珍目光灼灼地看着李玄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决断。
“好!玄同兄弟所谋,正合我意!我早已命麾下大将万胜、邹兴整军备战!即刻传令,大军今日便开拔,全力猛攻成都!务必让咬住首尾难顾!”
“多谢明兄!”李玄同心中稍定,深深一揖。
明玉珍的义举,无疑是雪中送炭。
“另外,”明玉珍又道,“你师兄大勇已日夜兼程赶回峨眉山报信,并协助守山,此刻他当已抵达!”
听到四师兄已先行一步,峨眉留守的静玄和丁敏君两位师姐不至于毫无防范,李玄同心中又多了一丝希望。
他不再耽搁,再次抱拳:“明兄高义,玄同铭记!峨眉若能度过此劫,必不忘今日恩德!”
说罢,他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民宅,翻身上马。
玄霜似乎也感受到主人那焚心般的急迫,不待催促,便如一道黑色闪电,向着成都城西赫赫有名的唐家堡方向狂奔而去。
唐家堡,与其说是一个堡,不如说是一座依托山势、遍布机关陷阱的钢铁城池。
李玄同通报信名后,很快便被引入了戒备森严的堡内内核。
唐天纵见了他大为欣喜,又听其道明来意,听到明玉珍大军即将猛攻成都、需要唐家堡作为内应,以及峨眉山正面临元军围剿的危急情况时,这位素来沉稳的老江湖也动容了。
“哼!元狗欺人太甚!”唐天纵一掌拍在精铁铸就的桌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
“贤侄放心!抗元大义,救助峨眉,我唐家堡都责无旁贷!成都城内,有我唐家百年经营的暗桩、商号、密道!
老夫这就安排,一旦城外义军发动攻势,我唐家子弟立刻在城内各处制造混乱,引导义军精锐入城!定叫那‘咬住’老贼顾此失彼!”
“多谢伯父深明大义,事不宜迟,我立即回山!”李玄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事急从权,贤侄速去!”唐天纵挥挥手,“成都之事,交给老夫!务必与义军联手救下峨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