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绝暗咬牙关,声音压得极低:“你?!你……你究竟从何处得知此事?!说!若有半句虚言,立毙掌下!”
宗师级的恐怖威压让李玄同瞬间呼吸一滞,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
他强行稳住心神,脸上虽是一种诚惶诚恐的表情,语气却异常恳切:“弟子万万不敢欺瞒师父!确是太上老君梦中所授!弟子醒来后,亦觉匪夷所思,但此秘密就象烙印一般清淅无比!老君还说……”
李玄同略作停顿,才继续抛出关键信息:“老君还说,&039;刀剑互斫,秘笈方现&039;之法虽是正途,却必须倚天剑、屠龙刀二者俱全方能奏效,如今屠龙刀下落不明,此法实难办到。
“天坠之法?”
听到李玄同能准确说出“刀剑互斫”这个连她最信任的弟子都不曾知晓的师门绝密,灭绝师太不由得信了几分,眼中的震惊和杀意稍稍减退了几分。
只因……这确实是师门口传心授的唯一取秘笈法门,但这闻所未闻的“天坠之法”又是什么?难道真是道祖显圣,赐下奇术?
“正是!”李玄同见灭绝师太似乎被这个说法吸引,心中悬着的巨石落下了一半,赶紧趁热打铁,将自己那个基于现代物理知识却披着玄学外衣的计划和盘托出。
“老君爷有言,此‘天坠之法’,乃借天地自然之力,而非凡俗人力。
需寻一处高百丈以上的悬崖,于无风之日在悬崖边固定位置以坠石定位,将倚天剑以悬空横置于下方坠石定位处。
最后,从悬崖之上固定位置将数个铁块坠落,必可击中剑身部位,借天地之势震断倚天剑,从而取得内藏秘笈——故称‘天坠之法’!”
“单凭倚天剑取出秘笈”,这一点,对于毕生以取得《九阴真经》光大峨眉为己任的灭绝师太而言,有着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屠龙刀缈茫,若真能仅凭倚天剑就得到其中的《九阴真经》,那峨眉派崛起指日可待!
灭绝师太死死地盯着李玄同的眼睛,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欺骗的痕迹。
李玄同深知这是生死关头,将所有的杂念都强行压下,目光刻意流露出一种略带狂热的复杂情绪,混合着对神启的敬畏,对自己所言的笃定,以及对门派未来的兴奋。
沉默在山风中蔓延,隐约传来远处丁敏君等人低声的猜测。
许久,灭绝师太眼中那凌厉如剑的光芒才缓缓收敛,但脸色依旧冰冷。
她肃然低声道:“此事干系太大,匪夷所思。你所言是真是假,需先行验证。你既言得老君梦授,可知我峨眉山中,何处悬崖符合‘天坠之法’要求?”
李玄同心中暗喜,知道师父至少已经信了六七分,立刻躬身回答道:“请师父宽限弟子三日时间,弟子秘密寻到合适位置,多做验证后再回禀师父!”
灭绝师太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好。此事乃本派最高机密,绝不可再让第三人知晓!包括青琳和你那些师兄弟!你秘密去寻,找到之后,立刻单独禀报于我,不得有误!此事若成,你为首功!”
“但若有丝毫泄露……”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休怪为师门规无情!”
“弟子明白!此等机密,关乎门派气运,弟子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敢泄露半分!”李玄同强压下激动的心情,郑重无比地承诺道。
灭绝师太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不再多言,背影依旧挺拔,步伐却比平常快了一些,显见其内心绝不象表面那般平静。
李玄同站在原地,直到灭绝师太的身影消失在演武场的尽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刚转身要走,却见方青琳从廊柱后快步走出,脸上满是担忧。
“玄同,你你方才去找师父,是不是为了我们的事?”她压低声音,急切地问,“师父怎么说?”
李玄同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心中一暖,又有些愧疚,温声安抚道:“青琳,你别担心。师父说再给我一段时间,要看我接下来的表现再做最终决定。你安心等我消息就好。”
方青琳将信将疑,但见他神色镇定,不似作伪,稍稍松了口气,却仍叮嘱道:“那你万事小心,莫要再惹师父生气了。”
“我知道。“李玄同点点头,心中却知接下来的行动才是关键。
初七下午,李玄同以伤势需要静养为由,向沉稳可靠的大师兄陈松年告假。
陈松年见他气色尚可,只当他是需要时间平复心情,便准了假,还温言嘱咐他好生休养,莫要多想。
李玄同独自前往金顶附近的舍身崖——峨眉山最着名的悬崖,落差高达两百丈,崖壁徒峭如削,下方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正是实施他那个“天坠之法”的绝佳场所。
山路崎岖,积雪未融,行走艰难。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仔细搜寻、观察和勘测,他终于在舍身崖一侧,找到了一处合适的位置,崖壁近乎垂直,下方有足够空间操作,上方也较为平坦以便用巨石固定悬空木板,然后他寻了多个不同色泽型状的石块丢下悬崖。
初八卯时一刻,李玄同就起身梳洗,秘密前往舍身崖下确认落石大致位置,直到初八傍晚才回禀师父灭绝。
他早出晚归,行踪神秘,一整天里,方青琳和师兄弟们竟都见不到他踪影。
赵平川止不住地嘀咕:“老六这是跑哪儿去了?别是钻了牛角尖吧?”
罗大勇几次到院门口张望。
方青琳更是坐立难安,忧心李玄同是否因受挫而想不开,甚至悄悄去后山寻过一圈。
直到夜色渐浓,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
方青琳立刻迎上去,关切地问:“玄同,你这一整天去哪儿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李玄同早已想好说辞,面露难色道:“青琳,是师父私下安排了我一些考验,具体内容要求我严格保密,不准向任何人透露,也不准你们帮忙。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方青琳见他神色认真,虽仍不放心,却也知道师父的脾气,只得轻声叹道:“那你自己小心,若有什么难处”
“我明白。”李玄同打断她,递过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此后数日,他依旧如此早出晚归,总是风尘仆仆,一身疲惫,却又始终保持着神秘。
师兄弟们议论纷纷,连最机灵的唐雨亭也摸不着头脑,只能猜测:“六师兄这是被师父派去干苦力了?”
徐安之倒是乐呵呵地宽慰大家:“老六心里有数,咱们就别瞎操心了。”
而李玄同这几日,确实都没闲着,虽然有伤在身,却也慢慢准备齐了结实的木板、绳索以及十数个合适大小的铁块,只待晴朗无风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