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帮众根本看不懂李玄同那超绝的身法,只觉得有道影子神出鬼没,飘飘忽忽,不是活人!
再加之方青琳那邪异刺耳的“鬼语”,更是让他们认定是遇到了索命的水鬼!
乘客和船工们也吓得挤作一团,瑟瑟发抖,都怕这淹死鬼的索命牵连到自己,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玄同身影连闪,每一次骤停,必有一名喽罗惨叫着被废去武功,或断手筋,或破气海,瞬息间像下饺子一样被扔进冰冷的江水里。
焦浪看得是肝胆俱裂,头皮发麻!
他身为川中大帮的舵主,见识自是比喽罗们高出许多,知道今天不小心踢到铁板上了!
“这哪是什么淹死的水鬼,分明是索命的阎王!”
一念及此,焦浪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手下弟兄,转身就想跳回自己的快船逃命。
然而他刚跃起身形,便觉脚踝处一紧,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就象被钓起的大鱼,硬生生被李玄同掷回甲板,摔了个七荤八素!
“大侠饶命!爷爷饶命!小人有眼无珠!瞎了狗眼!冲撞了高人!求爷爷饶小的一条狗命吧!钱财女人都归您!饶命啊!”焦浪彻底崩溃,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就你叫‘翻江夜叉’啊?我还真想知道知道你‘翻江’的本身!”
李玄同站住身形,冷笑着说完,依法炮制,一指废去其丹田气海,随手将他扔进了江中,你还别说,确实翻腾起一朵大浪花。
这些在江中扑腾惨叫的巫山帮匪寇,武功全失,气力比常人尚且不如,能否在湍急冰冷的江水中活命,就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转瞬之间,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便消弭于无形。
客船上的船工战战兢兢地重新点起灯笼,乘客们惊魂未定,看着李玄同三人的目光充满了劫后馀生的敬畏和由衷的感激,仿佛看着下凡的天神。
船老大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连连叩首:“多谢三位侠士救命之恩!”
李玄同连忙摆了摆手:“老人家请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还请清理一下甲板,继续开船吧,莫要眈误了行程。”
经过这番闹剧般的剿匪,船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周芷若看着李玄同和方青琳,回想起刚才两人一唱一和间将凶悍水匪戏耍于股掌之中的情景,虽觉得甚是有趣,却也委实对那亲密无间的默契心泛酸涩。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玄同那在灯光下显得愈发俊朗沉稳的侧脸,再想到他那深不可测的武功,心中暗自叹息:“师兄武功绝伦,心思缜密,待人又温和……若是没有青琳师姐在场,这一路只有我与师兄二人携手江湖,行侠仗义,览尽山河,那该是多么令人向往的景象……”
一念及此,她脸上微微发热,连忙低下头去,掩饰住眸中难以掩饰的怅惘。
…………
客船顺流而下,速度颇快。
两岸青山相对而出,江面开阔,一帆行过,时有鸥鹭惊起,发出清越的鸣叫。
方青琳显然还沉浸在刚才成功“扮鬼”吓唬坏人的兴奋之中,扯着李玄同的袖子低声道:“玄同,玄同!刚才好玩吗?我的演技怎么样?声音象不象要找替身的水鬼?”
李玄同宠溺地笑了笑,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子:“像,象极了,简直惟妙惟肖!刚才那声叹息,差点把我都吓了一跳。”
方青琳闻言笑得更加开心得意,看着李玄同,她心中甜蜜满溢,不由痴痴地想:“玄同他真好!武功高,又聪明,还这么懂我!若是没有周师妹在一旁,这一路只有我和玄同两人,逍遥自在,双宿双飞,游历这大千世界,那才是神仙般的日子呢!”
然而,李玄同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起来,仍对“坎”卦没能激活微感遗撼,他不禁想道:“剩下的奇经六经脉,必须趁着这次下山的机会尽快补全,还得完善九阳神功!九阴九阳同修圆满,或许就能挑战张无忌和那个男人了吧!”
继而他又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前路的思索之中。
“两年后的光明顶大战,乃是我峨眉等六大派与明教决一死战的关键之役。明教势力庞大,教中虽多有行事乖张之辈,却也不乏如明玉珍那般的抗元豪杰,并非全是十恶不赦之徒。
师父与明教,尤其是与光明左使杨逍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自己身为峨眉弟子,如果真的任由师父和明教玉石俱焚,难免让元虏坐得渔翁之利,以后想‘屠龙’可是难上加难了!
当如何变通,才能在不过于违逆师父的情况下,最大化消弭这场刀兵?或许还是要由张无忌这个天命之子来作突破口……”
方青琳对他的情绪最为敏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轻轻碰了碰李玄同的手臂,挑眉调笑道:“喂,这位忽然变得忧郁的美男子,又在想着什么天下大事呢?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李玄同回过神,看着方青琳关切的眼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叹了口气说道:“唉,也没什么,就是在想……如何才能超越武当山的张真人,成为天下第一罢了。”
船上的游客们自经历了劫匪事件后,一直对李玄同三人暗暗关注。
听李玄同此言一出,船上内顿时一静!
随即,人群里纷纷发出压抑的嗤笑和议论声,觉得这年轻人定是疯了,言语间充满了嘲讽和不信。
“噗……这位少侠,没生病吧?说什么胡话呢!”一个胖商人偷偷指着李玄同,对同伴笑道,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动。
“哈哈哈,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可这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难道没听说过张真人‘甲子荡魔’么?”另一个瘦高个商人也摇头晃脑,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张真人?那可是武林中的活神仙!听说都能御风而行了!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口出狂言?”(张三丰:此乃谣言!)
“定是刚才打了几个水匪,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周芷若闻言,却是掩口轻笑,觉得师兄真是幽默,居然开这种玩笑来逗青琳师姐开心,也可能是故意逗那些偷听的俗人。
方青琳听到李玄同的话,却是心中不由一震。
她对李玄同知之甚深,知他向来心比天高,他既然说出此话,哪怕是以玩笑的口吻,也绝非信口开河!
他是真的在思考这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
李玄同对周围的嘲笑置若罔闻,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