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统帅，我们确实一直想尝试修炼《凛冬学典》。”
熊野站在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前，目光灼灼：“但现在我们有了更好的选择，那就是经过修改过后的《凛冬学典》！”
姜知序露出感兴趣的意味：“修改后的？这是你们项目组的新成果吗？展开说说。”
他之前没有对这个魔法体系抱什么希望的，但要是有新的突破，那就另当别论了，
得到了统帅的鼓励，熊野深吸一口气。
一想到脑海中那些疯狂至极的猜想，他必须得极力压制激动的心情，才能维持正常说话。
他说道：“众所周知，《凛冬学典》的内核，在于冥想时那无比冗长的咒语，以及脑海中必须观想的那张‘星神’画象。
“但是，这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困扰了我们很久的漏洞！”
熊野顿了顿，继续说：
“既然文明游戏的规则已经完全隔绝了魔法元素，导致我们在魔法区以外的任何局域都无法搓出火球、无法构建法术模型。
“那么正常来说，《凛冬学典》这本依托于魔法体系的教材，理应沦为一本废纸才对！
“可事实却是——它依然有效！
“虽然效果被大幅度削弱，变成了只能‘强身健体、活跃思维’，但它确实在运作，确实在对人体产生正向反馈！
“这是为什么？”
熊野习惯性地使用了反问句式来引导听众的思路。
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实习研究员，而是他们所敬仰的统帅。
于是他直接给出答案，兴奋的声音响彻房间：
“如果文明游戏没有出现这种低级漏洞的话，那么只能说明一件事——
““凛冬之怒号”那群法师搞出来的东西，压根儿就不是魔法体系的产物！
“他们碰巧触碰到了另一种在宇宙中广泛存在的、位格更高的通用力量。
“只是受限于认知水平，他们把这个当成了正常的魔法！”
这不能说“凛冬之怒号”的魔法师们见识短浅。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中，他们完全是按照正常的魔法体系来编撰这一套“凛冬学典”的。
有咒语，能感应星神，能正常修炼出魔力，那它不就是魔法？！
只不过，这部“凛冬学典”特异之处在于，它能在魔法区外使用罢了！
说到这里，熊野越说越兴奋，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
“统帅！”
“之前我们凛冬项目组抓破了头皮也想不通，为什么这本书在‘凛冬区’就能呼风唤雨，到了其他局域就只能拿来当广播体操。”
要是它彻底没用，那大家反而不会纠结，一切归咎于这里没有星神即可。
但它偏偏是有神异之处的！
“现在，我有个极有可能逼近真相的猜测！那就是唯心的灵能！”
熊野猛地转身，指着身后那台刚刚产出一缕灵能的金色矿机：
“在魔法区，当魔法师们深信它是魔力的时候，那么它自然就是魔力！
“但在魔法区之外。
“因为大家深信这个局域无法修炼出魔法，加之又被魔法师们所误导，先入为主地认为它在无魔区只能让人‘思维敏捷、耳聪目明’。
“那么它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是让人思维敏捷！
“这就是灵能的力量！
“这就是唯心的力量！
“他们搞出来的《凛冬学典》根本就不是一部魔法书，而是一部灵能修炼手册！”
熊野说话的同时，在心中怒吼，一切都串起来了！
难怪“灵能”千人千面，难怪《凛冬学典》展现出诡异的双重效果！
一切的根源，在于灵能！
之前所有不能理解的问题，因为“灵能”这个变量的引入，全都迎刃而解，逻辑自洽了！
熊野兴奋得手指尖都在发抖。
他确信这个发现给整个联盟带来的震惊与突破，绝对不亚于求出ns方程通解的那一刻！
一旁。
曹俊熙和方贤已经瞪大了眼睛，显得非常震惊。
这个理论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但也……确实逻辑自洽！
姜知序站在原地，内心受到的冲击并不比他们少。
只是他想得更多。
片刻后。
“不对，还是有个问题说不通。”
姜知序摇了摇头，一盆冷水直接浇到了正处于狂热状态的熊野头上。
熊野一愣，那股狂热劲儿稍微冷却了一些，连忙躬身道：
“统帅请讲！”
姜知序说道：“魔法、冥想这套体系能运转的关键，在于特定的咒语，以及那张‘星神’的观想画象。
“按照原有理论，它们是沟通星神、获取魔力的源头。
“但要是按照你现在的‘唯心论’，那这两样东西岂不是成了摆设？
“因为你的说法是‘力量源自内心，而非外界’。
“可你们项目组肯定尝试过，去掉它们，冥想法就会失效，连‘思维敏捷’这点小加成都没了，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人家那位所谓的“星神”，恐怕此刻正被文明游戏关在一个局域内出不来。
他的手再长，也应该伸不到这里来赐予力量才对。
熊野一听是这个问题，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推了推眼镜，自信地解释道：
“统帅，按照我的理论模型推导，所谓的咒语和画象，本质上只是一个‘精神锚点’。
“从理论上讲，任何东西都能成为冥想的对象。
“只要……”
熊野加重了语气：“只要你足够坚信！坚信这个对象能给你反馈力量！”
唯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凛冬学典》能在魔法区外使用的原因。
但旋即，熊野话锋一转，道：“可是，理论终究是理论。”
“在现实中，想要随便找个东西来作为承载精神寄托的冥想对象，难如登天。”
他随手从自己兜里抽出一支中性笔：
“比如，我们不可能对着这支普通的笔，日复一日地去虔诚祈祷，并从潜意识里坚定不疑地认为这支笔能赐予我们毁天灭地的力量。
“人类的理智和潜意识会本能地排斥这种荒谬的设置。”
姜知序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群人盘腿而坐，对着一支圆珠笔顶礼膜拜，嘴里念念有词……
根本想象不下去！
正常人这样做，三秒钟内用脚趾抠不出三室一厅都已经算是人中豪杰了！
熊野见统帅能够理解，于是继续说：“唯心的力量是不可理喻的，但同时，它也有自己的运行逻辑。
“我们不可能去观想一个莫明其妙的、虚构的、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东西，让它赐予我们力量。”
不排除有这样的神经病。
但至少目前没发现。
熊野继续说：“但星神不一样，在魔法区，他就是客观存在的东西，是魔法区的‘神明’，是赐予他们魔法的源头！
“这种设置经过了不知多久的文化积淀与群体潜意识加持，已经变得坚不可摧，即使我们是其他局域的人，也认同这一点！
“所以，星神天生就是最完美、最适合用来作为精神锚点的观想对象。
“那些咒语就是在不断帮你加深这个‘坚信’的过程……”
听到这里。
姜知序思维发散，不由得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凛冬之怒号”他们局域的人，冥想时能为星神提供类似于“信仰”的东西。
或者说，星神根本就只是个“中介”，魔法体系是用来抽取大家灵能的。
那假如那个局域的魔法师全都转修《凛冬学典》，星神还能收到信仰吗？
毕竟这俩看起来最后达成的结果一样，但实际上，可能压根儿不是一个体系啊！
说不定那位星神回头一对帐，发现信徒越来越多，收入却越来越少，那时会发生什么？
姜知序正这样走神着。
忽然间，熊野的一句话，让他浑身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所以说，统帅，我们为什么要去观想那个被囚禁于一隅之地的星神呢？
“我们完全可以把咒语改写！把那张星神的观想图替换掉！
“在奇点联盟的人民眼中，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第二个生物比统帅您更加伟大、更加无所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