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受！”
“无论怎么讲，把观想图换成我这件事，我都不可能接受！”
让全联盟百万民众，日日夜夜在脑海深处描摹自己的五官形体，在潜意识里对自己顶礼膜拜。
光是想想，姜知序就觉得头皮发麻！
确实。
目前的“奇点联盟”，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就是他姜知序的一言堂。
但那是因为身处“文明游戏”环境，为了效率，独裁是经过验证后最适合当下的政治方针！
如今，联盟上下对他的个人崇拜情绪已经足够高涨，甚至有些溢出。
他的任何意志都能在第一时间贯穿始终，执行力拉满。
这种程度的威望，已经足够支撑联盟稳步走下去了。
若是再进一步，跨过那条“人”与“神”的界线
姜知序甚至无法想象，未来的人类社会可能会异化成什么模样！
所以接下来，无论熊野怎么劝，姜知序都是一口回绝。
眼见熊野虽然没能说服他，但那番“造神理论”貌似已经说服了周围其他人。
姜知序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无需再谈，此事作罢！”
说完，他直接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周围的人见状，自然是谁也不敢拦。
人群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信道，目送统帅的背影消失在气密门后。
晚上九点。
夜幕低垂，星光隐没。
联盟最高委员会召开。
“很抱歉，这么晚了还让大家留下来加班。
“但今天，我们有两个关乎联盟未来走向的重要议题，必须在今晚完成讨论、拍板决定！
姜知序站在主位旁，环视一圈后，说：“大家先请坐吧。”
说完，他率先拉开椅子坐下。
随着他的动作，围在圆桌旁的戚鸿朗、于千等一些高层，以及坐在后排旁听席的二十位参议员，这才陆陆续续地落座。
众人的表情都很严肃，因为在会前他们就已经知道今晚上要讨论什么。
在后排的角落里。
身为项目组长的熊野，也略带紧张地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他一想到待会儿要干什么，现在腿脚就有些发抖。
但——没办法了，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按理说，以他目前的行政级别，是绝对没有资格参与这种决定文明走向的最高级别会议的。
但谁让今天其中一个议题与他的项目有关呢！
熊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伸出双手礼貌接过了戚鸿朗亲自发给每个人的文档。
而在长桌的最前端。
姜知序已经打开了话筒，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现在开始第一个议题。
“是由科教伦理部部长文怀明提出的、关于‘利用外星智慧生命可能导致的人类伦理道德滑坡’的风险评估与应对方案。”
姜知序按着文档，说道：“灵能的重要性，相信大家心里都已经有数了。”
“这是一种唯心的、万能的、且极具战略价值的高阶能量。
“这意味着，在生存与发展的面前，我们不可能放弃‘灵能矿机’这种能额外且高效获取灵能的设备。
“我们必须挖，而且要大挖特挖！”
姜知序照例给会议定下基调，然后话锋一转说：
“但同时，风险也是有的，该怎么预防未来可能出现的人性异化？该怎么守住我们作为‘人’的底线？这也是我们目前极待解决的事情。
“目前在联盟中，知晓矿机运作原理、知道我们在用什么充当耗材的人，大约有两千人。
“在这些人里面，其实有一种声音，他们认为：‘利用外星战俘的大脑来挖矿’，根本不至于牵扯到人类的伦理道德，因为外星人不算人！
“但我相信，在座的诸位应该不会这么想。”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人类的伦理道德，从来都不是为了保护其他东西而存在的。
它是为了约束人类自身、为了防止人类在某个时刻堕落成野兽而设立的防线。
偏偏。
太多太多的东西都有可能轻易击穿这条防线，用智慧生物的大脑来挖矿显然算一个！
“坦白来讲，”
姜知序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我们确实是虚伪的。
“一方面我们要顾及所谓的人伦道德，一方面又不愿放弃灵能矿机这种能方便获取灵能的设备。”
他摊开双手，问：
“所以，作为人类中最优秀的一批人，诸位觉得，为了达成‘既当婊子又立牌坊’的目的，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话音刚落。
文怀明就扶着桌沿，缓缓站了起来。
他说道：“统帅话糙理不糙，我们不可能因为伦理道德上的洁癖，就放弃对灵能的挖掘，那是因噎废食。”
苍老有力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既然矛盾已经客观存在，那么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我提议——
“从今天起，联盟内部凡是涉及触及伦理道德底线的事件，必须在立项之初，先交由科教伦理部进行一票否决制的审核备案。
“并且，后续针对相关人员的心理干预操作，以及全流程的监管行为，也要由伦理部全权负责安排与介入。”
他再次把这个被姜知序拒绝过的申请在最高会议上提了出来。
不出意外，在姜知序没有出声打断或表态的情况下。
几位委员高层以及底下的参议员们讨论一阵后，几乎全部投出了反对票。
“反对。”
“我也反对。”
“这个不妥。”
理由心照不宣。
如果通过这个决议，科教伦理部这个原本的清水衙门，其手中的权力瞬间就会膨胀到足以掣肘全联盟的地步。
甚至。
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完全可以以“涉及伦理安全”为由，直接插手干预、甚至叫停包括军方行动、监察总署在内的所有事务！
这种权力越界让大家无法接受。
最重要的是，这会分走统帅的权柄。
只有监察总署永远掌握在统帅手里，他们才能安心！
全联盟上下，谁都可能背叛联盟，谁都可能有私心，唯独统帅不可能！
见所有人都当庭反对。
文怀明看了姜知序一眼，后者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当即叹了口气，收起脸上的遗撼表情，说道：“既然如此，我还有一个中下之策。”
姜知序手指敲了敲桌面，淡淡道：“文部长请讲。”
文怀明开始讲述：
“各位，”
“如果将所谓的‘人权’泛化到宇宙中所有的智慧物种，这在文明游戏中，无异于自取灭亡。
“但是，一旦我们习惯了‘一万个大脑=24小时=1点灵能’的等式，
“这种冷漠迟早会象病毒一样感染整个人类社会，同样是自取灭亡。
“为了找到一个折中办法，我草拟了一份方案，请大家过目。”
一旁的戚鸿朗立刻站起身，接过文怀明递来的那沓厚厚的文档，动作麻利地逐一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
姜知序翻开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