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中午开席,直接上了炕桌,曹雅璇家是老式楼房,但有炕桌传统。
一大桌子东北硬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锅包肉、杀猪菜、血肠……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酒是本地的高度白酒,用小茶盅装着。
曹父作为主人,先提了一杯,欢迎陆川。
陆川赶紧跟着干了,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接着,大舅、二姨夫、三叔……轮番上阵。理由五花八门:“第一次来,必须走一个!”
“替璇璇爸妈谢谢你照顾璇璇,走一个!”
“小伙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走一个!”
“这菜下酒,再走一个!”
陆川根本招架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喝。曹雅璇在桌下偷偷踢他脚,示意他少喝
点,但架不住亲戚们太热情。
喝到后面,陆川脸也红了,话也多了,胆子也大了。
开始跟大舅掰扯游戏行业前景,跟二姨夫聊南北差异,跟三叔探讨经济发展……虽然有些话可能有点飘,但态度绝对真诚,笑容绝对憨厚。
东北亲戚就喜欢这种实在、不装、哪怕酒量一般但敢喝的劲儿。
看着陆川被灌得有点晕乎但还努力保持礼貌、回答问题的样子,大家反而觉得这小伙子实诚,不错。
曹雅璇父母看在眼里,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心里对陆川的满意度倒是提升了不少。
至少,态度是端正的,对女儿是认真的,也能努力融入这个家庭。
一场酒喝下来,陆川感觉天旋地转,但心里却莫名地踏实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些看似“刁难”的问题和汹涌的劝酒背后,其实是曹雅璇家人对他这个“准女婿”的重视和考察。
而他现在,算是……初步通过了?
下午,陆川在曹雅璇房间睡了两个小时才缓过劲。
醒来后,又被拉着去逛了逛县城的集市,感受了一下东北的年味。
晚上是饺子宴。
大家一起包饺子,陆川笨手笨脚地学着,擀的皮奇形怪状,包的饺子也躺不平,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
但他学得认真,毫不气馁,最后居然也包出了几个能站住的,赢得了曹雅璇小表妹的“表扬”。
晚上,陆川躺在客房的床上,虽然头还有点晕,胃里也有点翻腾,但心里却热乎乎的。
这一天,紧张、刺激、热情、又无比真实。
陆川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曹雅璇背后这个庞大的、热情的、充满烟火气的家族。而他,似乎正在被这个家族接纳。
陆川摸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微信:“默哥,活着。东北亲戚,太猛了。但……感觉挺好。
很快,陈默回复了一个笑哭的表情:“活着就好。温婉今天在我外婆家,也很顺利。明天继续。”
陆川看着手机,笑了笑,又给曹雅璇发了条消息:“璇璇,睡了吗?今天……谢谢你。还有,你家人真好。”
曹雅璇很快回复:“你表现也不错,虽然傻了点。早点睡吧,明天带你去见我姥姥。”
陆川放下手机,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心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还有一点点……对又一轮“考验”的紧张。
但更多的,是一种融入新家庭的甜蜜和坚定。
初三这一天,陈默在江南小镇感受着温婉被家族认可的温馨与圆满。陆川在东北县城经历着被“准家族”热烈检验的刺激与欢笑。
正月初四,清晨,陈默外婆家。
一家人早早起来,吃了外婆准备的丰盛早饭——酒酿圆子、葱油拌面、还有昨天剩菜重新加工的美味。
外婆拉着温婉的手,又叮嘱了好些话,才依依不舍地送他们出门。
“外婆,有空我们就来看您!您多保重身体!”陈默和温婉上车前挥手。
“好好好!路上慢点!婉婉,下次来多住几天!”
外婆站在门口,一直目送车子开远。
车子驶出小镇,朝着杭城附近的富春县方向开去。
爷爷奶奶家在县城下面的一个村子里,开车还要一个多小时。
“爷爷奶奶身体都还好吧?”
陈默问父亲。
“硬朗着呢!”
陈建国笑道,“就是你爷爷耳朵有点背,说话得大点声。你奶奶呀,就盼着你带孙媳妇回去呢,电话里都问八百遍了。”
温婉听了,脸上微红,心里却更踏实了。看来陈默的家人,是真的都期待她的到来。
车子开进村子,年味儿更足了。家家户户贴着春联,挂着灯笼,路上不时有小孩跑来跑去放鞭炮。
陈默爷爷奶奶家是一栋修缮过的白墙黑瓦老房子,带个小院,院子里还种着些青菜。
车子刚在院外停下,里面就涌出来一群人。
“大哥大嫂回来啦!陈默也回来啦!”
一个爽朗的女声响起,是陈默的姑姑。
旁边还有二叔、三叔两家子人,热闹得很。
“哎呀!我大孙子!”
奶奶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抓住陈默的手,眼睛却直往温婉身上瞟。
“爷爷奶奶新年好!二叔二婶、三叔三婶、姑姑姑父新年好!”
陈默笑着挨个拜年,然后侧身介绍,“爷爷奶奶,这是温婉。”
温婉赶紧上前,乖巧地鞠躬:“爷爷奶奶新年好!各位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温婉。”
“好好好!好姑娘!”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温婉的手就往屋里带,“快进屋,外面冷!路上累不累?”
爷爷虽然耳朵背,但眼睛亮,看着温婉,也是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客厅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桌子上早已摆满了花生瓜子糖果。
二叔家的大儿子陈诚,二十六了。
穿着件不太合身的夹克,歪在沙发上玩手机,见人进来才懒洋洋地抬了下头:“大伯,大伯母,陈默回来啦。”
看到温婉,眼睛亮了一下,坐直了些。
二儿子陈泽倒是热情,站起来打招呼:“大伯,大伯母!默哥!这位就是嫂子吧?嫂子好!我是陈泽,比默哥小一岁。”
三叔家的儿子陈东,皮肤黝黑,看起来挺结实,也憨厚地笑着问好。
姑姑家的女儿方乐乐,刚上大一,活泼得很,蹦跳着过来:“默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位就是温婉姐姐吧?姐姐你真漂亮!我是乐乐!”
温婉被这热情包围,有些应接不暇,但笑容一直没断,礼貌地回应着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