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坐下聊天。话题自然围绕着陈默和温婉。
奶奶拉着温婉问长问短,和外婆差不多,但更多了些农村老太太的实在:“家里几口人啊?爸妈身体好吧?以后打算在京城还是回杭城啊?”
温婉都耐心回答。
听说温婉是北大学医的,爷爷奶奶和二叔三叔一家都露出佩服又骄傲的表情。
这可是老陈家出的最有出息的孙子。
温婉虽然还没过门,但大家都默认了。
陈默找的孙媳妇,也是高材生!
陈诚在一边听着,撇了撇嘴,插话道:“默哥现在是大老板了,在京城肯定混得开。温婉妹子,以后跟着默哥享福就行,学医多累啊。”
这话听起来有点酸。陈默还没开口,陈泽就怼了他哥一句:“哥,你懂啥,嫂子这是有本事,自立自强。”
奶奶也瞪了陈诚一眼:“就你话多!你看看人家陈默,再看看你!”
陈诚讪讪地缩了回去,继续玩手机。
方乐乐则缠着温婉问大学里有趣的事,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中午吃饭,更是热闹。
两张大方桌拼起来,坐得满满当当。
鸡鸭鱼肉自不必说,还有很多农村特色的土菜,柴火灶烧出来的,格外香。
爷爷高兴,非要喝点酒。
陈默陪着爷爷、父亲、二叔三叔喝了几杯。
气氛热烈而温馨。
吃完饭,陈默带着温婉在村里转了转。
冬日的乡村,虽然有些萧瑟,但空气清新,别有一番宁静的滋味。
碰到村里的老人,陈默都热情地打招呼,介绍温婉。
老人们都笑呵呵地夸:“建国家的孙子有出息,找了个这么俊又有文化的媳妇!”
温婉被夸得不好意思,但心里甜滋滋的。
她能感觉到,在这个朴实的乡村,她和陈默的关系得到了最质朴也最真挚的祝福。
下午,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继续聊天。
姑姑和母亲、婶婶们聊着家长里短。
陈默则和父亲、叔叔们说着话。
温婉被奶奶和方乐乐拉着,看家里的老照片,听奶奶讲陈默小时候在村里淘气的故事,笑声不断。
傍晚,吃了顿简单的晚饭,陈默一家才告别爷爷奶奶和亲戚,驱车返回杭城市区。
奶奶给温婉塞了个大红包,还有一篮子土鸡蛋和自己做的酱菜。
“常回来啊!”爷爷奶奶送到村口。
“一定!”陈默和温婉挥手。
回城的路上,温婉靠着陈默,有些累,但更多的是满足。
“你们家人都很好。”温婉轻声说。
“现在也是你家了。”陈默握紧她的手。
同一天,东北,曹雅璇姥姥家。
陆川的经历,可谓是“昨日重现,难度升级”。
早上,他顶着还有点晕乎的脑袋,跟着曹雅璇一家,坐车前往更偏一些的乡下——曹雅璇的姥姥家。
一路上,曹雅璇给他打预防针:“我姥姥家人更多,我舅舅、姨们全在,还有一堆表哥表姐表弟表妹而且,我姥姥家那边劝酒,更猛。”
陆川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没事,我我昨晚休息好了,能扛!”
到了姥姥家,那阵仗,果然比昨天还大。一个大院子,好几间房,大人小孩得有二十多号人。
陆川一进去,瞬间就被淹没在热情的东北方言和好奇的目光里。
“这就是璇璇对象?南方小伙?挺精神啊!”
“小陆是吧?路上累不累?快上炕暖和暖和!”
“小伙子长得挺结实,就是不知道酒量咋样?”
又是一轮密集的认亲。陆川脸上的笑容都快僵成面具了。
接着,就是上炕,开席。
大铁锅炖着酸菜白肉血肠,旁边摆着蘸酱菜、皮冻、炸丸子、锅包肉满满当当。
酒,是姥姥家自酿的粮食酒,度数更高,用小碗装着。
曹雅璇的姥爷,一位八十多了还精神矍铄的老人家,先提了一碗:“小陆第一次来,欢迎!咱东北规矩,感情深,一口闷!干了!”
陆川看着那一小碗透明的液体,头皮发麻,但知道这关不过不行。
一咬牙,仰脖干了。
一股火线从喉咙直冲丹田,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强忍住了。
“好!爽快!”姥爷哈哈大笑。
接下来,就是舅舅、姨夫、表哥们的轮番“轰炸”。
理由比昨天还花样百出:“替璇璇姥爷姥姥欢迎你,走一个!”
“远道而来辛苦了,走一个!”
“东北菜合不合胃口?合胃口也得走一个!”
“小伙子一看就实在,俺们喜欢,必须走一个!”
曹雅璇的父母想帮陆川挡一挡,都被亲戚们“劝”开了:“哎呀,姐,这是考验小伙子的时刻,你们别插手!”
“酒品见人品,咱得看看!”
陆川豁出去了,来者不拒。
喝到后来,感觉天灵盖都在冒热气,看人都有点重影了,但脑子还绷着一根弦——不能丢人,不能失态。
陆川开始大着舌头跟曹雅璇的大舅讲游戏开发,跟二姨夫侃南北经济差异,还试图跟小表弟解释ceo是干啥的
虽然话有点颠三倒四,但那份努力融入的憨劲儿和真诚,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反而觉得这小伙子忒有意思,不装,真性情。
曹雅璇又心疼又好笑,偷偷给他递酸奶解酒。
陆川接过来,当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还打了个嗝,引来更欢快的笑声。
一顿酒喝下来,陆川彻底“躺平”了,被扶到炕里头呼呼大睡。
曹雅璇的姥姥看着他红扑扑的睡脸,慈爱地给他盖好被子,对曹雅璇妈妈说:“这小子,实诚,没那么多弯弯绕。璇璇眼光不错。”
等陆川被叫醒吃晚饭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脑袋还昏沉,但胃里空,吃了两大碗饺子,感觉活过来了。
晚上,大家围在一起看电视,聊天。
陆川虽然还有点飘,但已经能正常对话了。
曹雅璇的亲戚们也不再猛灌他酒,反而跟他聊起了杭城的风土人情,京城的生活,语气亲切了许多。
回去的路上,陆川靠在车后座,对曹雅璇说:“璇璇,我觉得我好像,过关了?”
曹雅璇握着他的手,笑:“嗯,差不多。我姥都夸你实诚了。就是下次咱能少喝点吗?”
“我尽量”
陆川有气无力地说,但嘴角是上扬的。
虽然过程“惨烈”,但这种被热情接纳、被当成“自己人”考验的感觉,让他心里特别踏实,特别暖。
初四这天,陈默在江南农村完成了带着温婉“认祖归宗”般的温馨旅程。
陆川则在东北农村经历了又一轮“酒精考验”,用他的“憨”和“实”成功打入了曹雅璇家族的核心圈。
南北风俗各异,但亲人团聚的喜悦、对晚辈的关爱、以及对新成员的审视与接纳,那份浓厚的人情味,却是相通的。
年,就在这走亲访友、杯觥交错、欢声笑语中,一点点流逝,留下的是越来越深的羁绊和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