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再次启动，朝着那个老旧但干净的小区驶去。
越是靠近，沈青瓷的心跳得越快。上次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这次这次感觉完全不一样。
沈清瓷偷偷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陈默，侧脸线条清晰，神色平静。
陈默为什么要这么帮自己？是出于老板对下属的关照？还是沈青瓷不敢深想。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
还是那栋没有电梯的六层板楼。
“走吧，四楼。”
沈青瓷深吸一口气，拎起部分礼品。陈默自然地接过大部分，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门。
楼道里依旧干净，扶手擦得发亮。走到三楼，沈青瓷又忍不住停下，转头看向陈默，眼神里是熟悉的紧张和歉意：“那个待会儿如果外婆问得太多，或者”
“放心。”陈默笑着打断她，眼神温和，“交给我。”
走到四楼，左手边的门依旧虚掩着。沈青瓷推开门：“外婆，我们回来了！”
“哎哟！我的瓷瓷！小陈！可算来了！”外婆中气十足的声音立刻从屋里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头发花白但精神格外好的老太太系着围裙冲出来。
看到陈默，眼睛瞬间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上前就拉住陈默的手：“小陈啊！你可来了！外婆念叨你一早上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坏了吧？”
“外婆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笑口常开！”陈默笑着拜年，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一点心意。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孩子，就是客气！”
外婆笑得合不拢嘴，接过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陈默，上下打量，“好像瘦了点？是不是工作太辛苦了？瓷瓷，你是不是没照顾好小陈？”
沈青瓷：“”
陈默笑着解围：“没有没有，外婆，青瓷把我照顾得很好。是我自己前段时间有点忙。您看，我这不是一有空就赶紧来看您了嘛！”
“好好好，来了就好！”
外婆拉着陈默在沙发上坐下，自己紧挨着坐下，目光就没离开过陈默，“小陈啊，过年回家了吗？爸妈身体都好吧？”
“回去了，陪爸妈待了几天，他们身体都挺好，还让我代他们向您问好。”
陈默应对自如。
“好好好！代我谢谢他们！”
外婆连连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笑眯眯地，“那你们俩，过年怎么没一起过啊？是不是吵架了？”
沈青瓷刚在旁边坐下，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呛到，脸又红了：“外婆！你说什么呢！我们我们工作都忙，陈默他家在杭城，我家在”
“工作再忙，过年总要团聚嘛！”
外婆嗔怪地看了沈青瓷一眼，又转向陈默，压低声音，一副“我懂”的样子，“小陈，是不是瓷瓷脾气倔，惹你生气了？你跟外婆说，外婆说她！”
陈默忍住笑，看了旁边恨不得把头埋进茶杯里的沈青瓷一眼，一本正经地对老太太说：“外婆，您可误会了。青瓷脾气特别好，又聪明又能干，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过年没一起，真是因为时间没凑巧，我回杭城陪爸妈，我们好着呢，您放心。”
这话说得真诚又自然，外婆听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拍着陈默的手：“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年轻人，感情好最重要！对了，这次来，能多住两天不？”
沈青瓷赶紧插话：“外婆，陈默他公司刚开工，一堆事呢，下午就得回去。”
“啊？就待这么一会儿啊？”外婆满脸失望。
陈默连忙说：“外婆，今天就是特意来给您拜年的。等下次，我和青瓷挑个周末，专门来看您，多陪您两天，好不好？”
“好好好！说定了啊！”外婆这才又高兴起来。
中午，外婆做了一桌子拿手菜，不停地给陈默夹菜，问东问西。
陈默耐心回答，偶尔说两个工作上的趣事，逗得外婆哈哈大笑。
沈青瓷在一旁看着，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酸的。外婆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吃完饭，陈默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又被外婆坚决地按回沙发上。沈青瓷去厨房帮忙。
一进厨房，外婆就凑过来，眼睛发亮，压低声音：“瓷瓷，外婆看人准，小陈这孩子，真不错！对你真心实意，说话做事也稳重。你可得抓紧了！”
沈青瓷洗着碗，含糊地应着：“嗯知道了外婆。”
“知道就得行动！别总拖着！我看小陈心里有你，你也别太端着。”外婆絮絮叨叨，“什么时候把事情定下来？外婆还想抱重孙呢！”
“外婆！”沈青瓷脸通红，“这都哪跟哪啊”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外婆理直气壮。
客厅里，陈默隐约能听到厨房里祖孙俩的低声对话，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老太太，是真急了。
下午三点多，陈默和沈青瓷起身告辞。外婆拉着陈默的手，依依不舍：“小陈啊，一定常来啊！下次来，外婆给你包你爱吃的荠菜饺子！”
“一定来，外婆您保重身体。”陈默笑着答应。
沈青瓷送陈默下楼。走到楼下，沈青瓷才长长松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诚挚地看着陈默：“老板，今天真的非常感谢。又麻烦您一次，还说了那么多”
“举手之劳。”陈默摆摆手，看着她难得一见的羞赧模样，觉得挺有趣，“外婆开心就好。不过”
他顿了顿，带着点调侃的笑意：“我看外婆这架势，下次再来，怕是要催婚了。你得提前想好说辞。”
沈青瓷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瞪了陈默一眼，但那眼神没什么威力，反而带着点娇嗔：“老板！”
陈默哈哈一笑，拉开车门：“走了，回公司。下午还有事。”
车子驶出小区。沈青瓷看着窗外，心里依旧有些乱，但那份暖意和感激是真切的。她偷偷看了一眼开车的陈默，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
这个男人，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用最坦然的方式，给她最坚实的支撑。哪怕是在这样尴尬又私密的事情上。
“老板”沈青瓷轻声开口。
“嗯？”
“谢谢。”沈青瓷说得很郑重。
陈默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公司的方向驶去。车窗外，年味还未散尽，阳光正好。
而对于沈青瓷来说，这个初六的下午，或许会在她心里，留下一点不同于往常的、温暖而微妙的印记。
至于未来如何，她不去多想。
至少此刻，这份被人妥帖照顾和维护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