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公司楼下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陈默解开安全带,看了眼手机,有几条温婉发来的消息,问他晚饭想吃什么,说她订了初八上午回京城的机票。
陈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快速回复:“刚回公司,有点事处理。你看着做,什么都行。初八我去接你。”
发完消息,陈默收起手机,对副驾上似乎还在出神的沈青瓷说:“上楼吧,把今天和雷总谈的要点整理一下,明天上午开个短会。”
沈青瓷立刻收敛了心神,恢复了一贯的干练:“好的,老板。”
两人回到办公室,沈青瓷去整理资料,陈默则打开电脑,查看邮箱和内部工作群。
年后的工作如同积雪消融后的溪流,看似平静,实则底下已然开始涌动。
没过多久,顾诚的大嗓门就在外面走廊响起来:“同志们!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
接着是苏云袖带着笑意的声音:“顾诚,小点声,别的公司还没下班呢。”
“怕啥!咱们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
顾诚嚷嚷着,推开陈默办公室的门,探进个脑袋,“默子!嘿,青瓷姐也在!晚上聚餐不?我请客,庆祝陆川同志即将从东北酒缸里爬回来!”
陈默头也没抬:“他什么时候回来?”
“刚发消息,说买到了初七晚上的票,初八早上到。
顾诚挤进来,“怎么样?聚不聚?把夏天、杨林都叫上!”
陈默想了想:“初八晚上吧,温婉上午回来,我得去接她。初八晚上正好,给陆川接风,也算给温婉接风。”
“得嘞!那就初八晚上!地方我定!”顾诚拍胸脯,“保证有特色!”
顾诚风风火火地又出去了。
沈青瓷整理好资料,送到陈默桌上:“陈总,这是会议纪要和相关资料。另外,夏天刚才发来消息,说监测到王公子那边联系的离岸机构,资金开始小规模试探性汇入了。”
陈默眼神微凝:“这么快?看来他是真急了。继续盯着,查清资金最终流向。另外,我们之前让媒体放的风声,可以稍微加把火了。”
“明白。”
沈青瓷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个,陈默,今天谢谢你。”
陈默摆摆手:“小事。对了,初八晚上聚餐,你也来。放松一下。”
沈青瓷怔了怔,随即点头:“好。”
晚上陈默回到四合院,自己简单下了碗面条。
吃完后,陈默给温婉打了个视频电话。
屏幕里的温婉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着,穿着柔软的居家服,背景是她杭城家里的卧室,看起来温馨又放松。
“陈默!吃饭了吗?”
温婉看到他的脸,眼睛立刻弯起来。
“吃了,面条。你呢?”
陈默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素颜却清新动人的女友,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
“我也吃了,妈妈做的菜。一菲姐帮忙包的饺子,今天煮了,味道还不错呢!”
温婉献宝似的说,脸颊红扑扑的,“我妈还说,让你下次来,尝尝她的新研究的菜。”
“那必须的。”
陈默笑,“初八上午的飞机是吧?我准时到机场。”
“嗯!和菲姐一起初八飞机。”
温婉说,“对了,你这两天是不是特别忙?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还好,刚开工,事情多点。”
陈默揉了揉眉心,“你呢?在家玩得开心吗?”
“开心!就是有点想你。”
温婉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羞涩。
陈默心里一软,声音也柔了下来:“我也想你。等你回来。”
两人又聊了些家常,温婉说起弟弟温景的学习,说起爸妈的身体,琐碎而温暖。
直到温婉那边传来她母亲催她早点睡觉的声音,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放下手机,陈默看着空荡荡却整洁的客厅,忽然觉得这院子有点太大了。
还是温婉在的时候好,处处都有她的气息和声音。
陈默起身去洗漱,路过客房时,脚步顿了一下。
刘一菲初八回来,也会暂时住在这里。
想起那个总是安静努力、却又似乎背负着许多心事的女孩,陈默心里叹了口气。希望新的一年,她能真正轻松起来。
初七一天在忙碌中过去。
陈默见了两个投资人,听了游戏部门和投资部门的开年规划,又和法务部开了个短会,确认了几份重要合同。
沈青瓷全程高效辅助,仿佛初六下午那场尴尬又温暖的“见家长”从未发生。
只是在偶尔目光交汇时,陈默能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同于往常的细微波动,但她总能迅速移开视线,恢复专业姿态。
陈默也没多想,只当她是感激和些许不好意思。
晚上,他收到陆川的微信,是一张机场候机室的照片,配文:“默哥!兄弟我终于活着回来了!东北的酒,不是酒,是燃烧弹啊!明晚必须用美食抚慰我受伤的胃和灵魂!”
陈默笑着回了个:“明天接风,管够。”
初八上午,京城天气晴好,但风依旧凛冽。
陈默准时开车来到机场。
到达口人流熙攘,他很快看到了推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温婉和刘一菲。
温婉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围巾,长发束成马尾,清清爽爽,在人群中像一朵干净的小花。
她一眼就看到了陈默,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拖着箱子小跑过来。
陈默上前几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箱子,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路上顺利吗?”
“顺利!”
温婉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起飞有点颠簸,吓我一跳。”
“没事就好。”
陈默揉揉她的头发,这才看向跟在后面、穿着米白色大衣、略显安静的刘一菲,“一菲,辛苦了。”
刘一菲微微低头,避开陈默的目光,声音很轻:“不辛苦,老板。谢谢您来接我们。”
“走吧,车在外面。”
陈默一手推着温婉的箱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温婉的手。
温婉的手有些凉,他握紧了些,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刘一菲默默地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看着前面两人亲密自然的背影,看着陈默侧头对温婉低语时温柔带笑的侧脸,心里那股熟悉的酸涩和隐秘的痛楚又翻涌上来。
刘一菲用力握紧了自己箱子的拉杆,指甲掐进掌心,用细微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