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力控制室内,琴酒已经完成了炸弹的拆除工作。
当白恒走进来时,他正将最后一捆炸药放入防爆箱。
“解决了?”琴酒头也不回地问。
“暂时。”白恒走到控制台前,检查电力系统状态,“工藤新一发现了我们,我处理了。”
琴酒的动作顿了顿,“死了?”
“没有。”白恒的声音平静,“但短期内不会醒来,也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现场布置成了高桌内讧。”
琴酒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白恒,“这不是你的风格。”
“我杀不了他。”白恒承认,“你知道的。”
这个解释合理,但琴酒能感觉到白恒隐瞒了什么。
不过他没有追问——在组织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影响任务。
“所有炸药已拆除,”琴酒说,“乌鸦组的计划完全失败。但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今天行动?武道馆内有什么值得他们冒险的目标?”
白恒思考着,“布局图显示炸药分布在区、电力控制室、广播室和三个出口。”
“如果他们引爆,会造成大规模恐慌和伤亡,足以要挟警方释放人质。”
“我已经通知龙舌兰把人质秘密转移,他们应该知道这个消息”
“除非他们的目标不是人质,”琴酒接口,“而是别的什么。或者,有人给了他们错误情报,让他们来送死。”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性——高桌内部的权力斗争。
行动组的人可能被某个派系利用,作为试探或牺牲品。
而武道馆内的某个人,可能就是真正的目标。
“小兰的比赛”白恒突然说。
琴酒的眼神一凛,如果目标是小兰,或者与小兰相关的人
“比赛快结束了,”白恒看向监控屏幕,上面显示着赛场画面,“我们去观众席。如果还有后续行动,会在比赛结束时发生。”
琴酒点头,提起防爆箱,“走。”
他们离开控制室,沿着走廊快步返回。
经过新一昏迷的位置时,白恒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看那个方向一眼。
对他而言,工藤新一已经成为过去式,一个暂时不需要处理的问题。
而此时此刻,武道馆内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
比赛似乎进入了最后的决定性时刻。
白恒和琴酒加快脚步,他们需要回到观众席,回到璃纱和兰的身边,确保一切都安全。
走廊的尽头,光明与喧嚣等待着他们。
而在他们身后的阴影中,工藤新一静静躺着,呼吸微弱但稳定,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守护着。
生与死,光与暗,已知与未知,在这个下午交织成复杂的网。
而网中的每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轨迹前进,无论他们是否理解背后的规则。
白恒推开通往观众席的门,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他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然后走向区,琴酒跟在他身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
与此同时东京武道馆内,时间仿佛被压缩、拉长、再压缩。
大屏幕上鲜红的数字显示着比赛剩余时间:00:01:23。
比分牌上,9:9的分数如同对峙的两座山峰,沉默地记录着这场已经持续近十分钟的惨烈对决。
汗水从兰的下巴滴落,在木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圆点。
她的呼吸沉重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的灼痛。
护具下的剑道服已经完全湿透,紧贴在皮肤上,沉重得像是浸了水的铠甲。
手臂肌肉在微微颤抖,那是体力接近极限的信号。
但她依然站着,竹刀依然举着,眼神依然清澈。
而对面,冲田总司的状态看起来要好得多。
虽然他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汗水同样浸湿了护具边缘,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没有改变。
他的站姿依然挺拔如松,竹刀握得稳如磐石,仿佛刚才那九分钟的激战只是热身。
“还能坚持吗?”冲田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
小兰闻言调整了一下呼吸,“我会战斗到最后一秒。”
冲田面罩后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女孩的坚韧超出了他的所有预期。
九分钟,九比九的比分,每一次得分都伴随着激烈的攻防转换,体力和意志的双重消耗足以让任何高中生崩溃,但她还在坚持。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
冲田率先发动攻击。。
他也累了,小兰在心中确认。。
小兰举刀格挡,这一次她没有完全硬接,而是用刀身侧面轻触,借力后撤。
白恒教导的卸力技巧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她以最小的体力消耗化解了这次攻击。
冲田没有停顿,第二次攻击接踵而至。
这次是假动作,起手像是要攻击“面”,但在最后一刻转为下段攻击。兰看穿了,侧步躲闪,竹刀顺势反击——
“小手!”
竹刀擦过冲田的手腕护具,但没有得分。距离稍欠,力度不足。
小兰心中一沉。
刚才那一击的时机和角度都很好,但因为体力不足,速度和力量都打了折扣。
如果是前三分钟的状态,那一击应该能得分。
冲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给兰喘息的机会,立即发动第三次攻击。
这次是连续技——“面”、“小手”、“胴”的三连击,虽然速度比巅峰时期慢了,但依然流畅致命。
小兰全力应对,挡第一击,闪第二击,但第三击——
“胴!”
竹刀击中兰的腹部护具。
“得分!冲田总司,10:9!”裁判的声音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惊呼。
妃英理捂住嘴,园子的脸色瞬间苍白,和叶紧紧抓住平次的手臂。
服部平次咬着牙,“就差一点”
区,璃纱几乎要哭出来,“小兰姐姐”
白恒和琴酒已经回到座位,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眼神都紧盯着赛场。
白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能看出兰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移动都比前一次更慢一点。
但小兰没有放弃。
她后退到起始线,深呼吸。
白恒教导的内力调息法在此时运转到极致,她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扩散,暂时缓解了肌肉的酸痛和疲劳。
这不是体力的恢复,而是意志的燃烧。用最后的精神力量,驱动疲惫的身体。
比赛继续,时间剩余五十三秒。
冲田没有因为领先而保守,反而发动了更猛烈的进攻。
他知道小兰已经到了极限,现在是最佳的得分时机,他要一举终结比赛。
但这一次,小兰的应对方式变了。
她不再追求完美的防守,不再尝试复杂的反击。
她的动作变得极其简洁,每一次移动都是最小幅度,每一次格挡都是最省力的角度。
她不再看冲田的竹刀,而是看他的眼睛、肩膀、腰胯——那些真正决定动作的部位。
白恒说过:“当你的身体跟不上时,就让心先行。用直觉代替思考,用本能代替技术。”
小兰现在就在这样做。
她放空了大脑,让两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直觉接管身体。
冲田的攻击来了,她不思考如何防御,身体自然做出反应;机会出现了,她不计算如何反击,竹刀自然挥出。
第四十六秒,小兰抓住冲田一次攻击后的微小破绽,竹刀如毒蛇吐信般刺出。
“面!”
击中!
“得分!毛利兰,10:10平!”
全场沸腾。
园子和和叶跳起来拥抱,妃英理眼中闪着泪光,毛利小五郎激动地挥舞拳头。服部平次用力鼓掌。
“就是这样!还能打!”
冲田后退一步,重新审视小兰。
这个女孩在体力耗尽的情况下,居然打出了比之前更纯粹、更直接的剑。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复杂的计算,只有最本质的攻防。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兴奋,这种在绝境中迸发的光芒,才是剑道最动人的部分。
比赛继续,时间剩余三十七秒。
10:10平,最后一分将决定冠军归属。
武道馆内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冲田和小兰重新举刀相对。
两人的体力都所剩无几,但眼神中的斗志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一次,两人都没有急于进攻。
他们在赛场中央缓缓移动,如同两头疲惫但依然危险的猛兽,寻找着对方的最后破绽。
小兰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火焰。
她能感觉到视野的边缘开始模糊,这是缺氧和疲劳的征兆。
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冲田身上。
冲田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竹刀依然稳,步伐依然准,但额头的汗水已经流进眼睛,带来刺痛。
他需要尽快结束比赛,拖下去对双方都是折磨。
第二十五秒,冲田决定进攻。
他踏步上前,竹刀高举——经典的“面”攻击起手式。
但小兰知道,这可能是假动作,冲田可能在最后一刻转为“小手”或“胴”。
然而这一次,冲田没有变招。
他的竹刀直劈而下,用尽了剩余的全部力量。
这是阳谋,不是阴谋——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正面突破。
小兰举刀格挡。
两刀相碰,巨大的力量传来,她的手臂剧痛,竹刀几乎脱手。
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握住。
冲田的竹刀压着她的刀,向下压迫。
力量差距明显,小兰的刀被一点点压下,冲田的刀尖越来越接近她的面罩。
观众席上,园子捂住眼睛不敢看,和叶的指甲嵌入手心,妃英理紧紧抓住毛利小五郎的手。
服部平次站了起来,“撑住啊,小兰!”
区,璃纱眼泪流了下来,“小兰姐姐”
白恒的身体微微前倾,琴酒的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赛场上,小兰感到手臂的肌肉在尖叫,竹刀越来越沉重。
冲田的脸就在眼前,面罩后的眼神坚定如铁。
他的力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似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还有十五秒。
小兰的脑海中闪过白恒的教导:“力量不是用来对抗的,而是用来引导的。最强的攻击,往往蕴含着最大的破绽。”
还有一个画面:两个月前,白恒在道场里教她一个特殊的技巧。
“这一招叫‘逆势反’,只能在绝境中使用。当对方全力攻击时,不要抵抗,要接纳。
将他的力量转化为你的力量,将他的攻击转化为你的反击。”
“但这一招极其危险,”白恒严肃地说,“时机要精准到毫秒,角度要精确到毫米。”
“早一点会被击中,晚一点会失去机会。而且,一生只能用一次——因为对手知道了,就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小兰当时问:“为什么只能一次?”
“因为真正的绝杀,都是出其不意的。”白恒回答,“一旦暴露,就不再是绝杀。”
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还有十秒。
冲田的力量达到了顶峰,兰的竹刀已经被压到极限,再往下一点,冲田的刀就会击中她的面罩。
就是现在!
小兰突然放松了抵抗。
不是完全的放松,而是精确的、有控制的放松。
她的竹刀顺着冲田的力量向下、向侧方移动,不是对抗,而是引导。
同时,她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左脚为轴,右脚划出半圆。
冲田感觉到力量突然失去了对抗点,身体因为惯性前倾。
他立刻调整,但已经晚了。
小兰的旋转完成了。
她不再是背对或侧对冲田,而是转到了他的侧面。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引导了冲田的力量,将那股向下的劈砍力量转化为旋转的离心力。
然后,在旋转的尽头,她释放了。
竹刀不是从常规角度挥出,而是从下而上,划出一道违反常理的弧线。
这不是剑道中的标准攻击,而是融合了剑道、太极和白恒独特理解的“逆势反”。
冲田看到了这一击,想要格挡,但身体因为前倾而失衡,竹刀因为刚才的全力攻击而无法及时回收。
时间仿佛变慢了。
小兰的竹刀向上、向前,精准地击中冲田的面罩——不是劈砍,而是刺击与上挑的结合。
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时机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