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高中二年级b班教室。
当第五发子弹穿透掩体,带着死亡气息射入的瞬间,工藤新一已经按照兰的指示,准备向反方向翻滚。
然而,子弹来的角度比他预判的更加刁钻,穿透力也更强,他几乎避无可避!
一道暗银色的流光,如同撕裂空间般,突兀地出现在他与子弹之间!
是小兰!她不知何时,以何种方式,竟然从门口冲到了他与子弹的弹道线上!
她双手紧握着那柄名为“飘渺”的奇异长刀,刀身横亘,并非硬挡,而是在接触子弹的瞬间,手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高速轻微震颤、画弧!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不如金属撞击般刺耳的奇异鸣响迸发!
那颗足以穿透钢板的狙击子弹,在与暗银色刀锋接触的刹那,轨迹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偏转。
不是被弹开,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动”了一下,以更锐利的角度斜斜射入地面,钻出一个深孔。
小兰的身体巨震,虎口发麻,一股灼热狂暴的冲击力顺着刀身传来,几乎让她脱手。
体内气血翻腾,内力自动护住脏腑,才没有吐血。
她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
但就是这争取到的、不到零点五秒的时间,新一已经完成了翻滚,躲到了靠走廊的厚重承重墙后,暂时脱离了狙击手的直接瞄准范围。
“走!”小兰强压不适,低喝一声,伸手想去拉新一。
新一却没有立刻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兰手中那柄犹自发出低沉嗡鸣、刃面流转着奇异光泽的长刀,又看向地上那个诡异的弹孔,最后落在兰苍白却坚定的脸上。
刚才那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物理常识。刀挡子弹?而且是狙击枪子弹?这怎么可能?!
然而,事实就在眼前。这个名叫毛利兰的同班女生,不仅去而复返,手持冷兵器,还以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干预了子弹的轨迹,救了他一命。
无数疑问和震撼冲击着他失忆后本就混乱的脑海。
但此刻,刺耳的警笛声和窗外交错的警灯光芒提醒他,这里依然是险地。
他压下所有震惊和疑问,抓住小兰伸来的手,借力起身,两人迅速而无声地退向教室后门,离开了这个遍布弹孔、玻璃碎片和死亡气息的教室。
走廊里,已经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楼梯方向传来——警察和校方人员终于赶到。
小兰迅速将“飘渺”归鞘,那奇异的嗡鸣和光泽瞬间内敛消失,仿佛只是一把造型古朴的普通长刀。
她拉着新一,混入闻声赶来的人群中,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两人靠在走廊墙壁上,剧烈喘息,互相对视一眼。
新一的额角伤口还在渗血,小兰的脸色依旧苍白,持刀的右臂微微颤抖。
刺耳的警笛声如同尖锐的警报,撕碎了帝丹高中傍晚的宁静。
红蓝交错的警灯光芒在校园建筑物上疯狂闪烁,将黄昏的柔和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多辆警车、黑色厢型车甚至一辆防暴装甲车以惊人速度包围了教学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防弹头盔、手持冲锋枪的sat机动队员率先如猎豹般窜出车辆,行动迅捷而默契,迅速在校园关键位置建立警戒线,控制出入口,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扇窗户和阴影角落。
他们的出现带来了沉重如铁幕般的肃杀氛围,让原本只是惊慌的学生和老师们感到了事态的极端严重性。
紧随其后的是搜查一课的车辆。
佐藤美和子几乎是推开车门跳下来的,她面色铁青,一手按着腰间枪套,目光如电般扫过混乱的校园,最后死死锁定在那栋三楼窗户破碎的教学楼上。
高木涉紧跟在她身后,同样神情严峻,手里已经拿着对讲机在快速沟通现场情况。
“确认狙击发生位置!疏散所有校内人员到体育馆集合,逐一登记!
机动队,控制所有制高点,搜查可能遗留的狙击阵地!
鉴识课,立刻封锁b班教室及周边走廊,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佐藤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冷静、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带着高木和几名刑警,在机动队员的掩护下,快速冲向教学楼入口。
教学楼内,混乱稍歇,但紧张感更甚。
大部分学生已被教职员引导着向楼下疏散,但三楼走廊里,几名先期赶到的学校保安和警察正围在二年级b班教室附近,神情紧张。
当佐藤美和子带人赶到时,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靠墙坐着的工藤新一和毛利兰。
两人被几名全副武装的机动队员呈环形保护在中间,队员们的枪口一致对外,警惕着每一个方向。
“工藤!毛利兰!”佐藤快步上前,蹲下身,目光迅速扫过两人。
工藤新一脸色苍白,额角有一道明显的擦伤,凝固的血迹混着灰尘,但他的眼神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锐利的审视感,正在观察周围的一切,包括赶到的警察。
佐藤的眉头狠狠皱起。
小兰的状态看起来更糟,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墙,脸色比工藤新一还要白,几乎透明,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紧紧抿着,似乎在强忍痛苦。
她的右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小臂处的袖子有轻微的濡湿和皱褶,仔细看,能发现袖口边缘渗出些许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左手则微微颤抖着,手指的姿势有些别扭。
“受伤了?哪里中弹了?”佐藤的心猛地一沉,厉声问道,同时朝身后大喊:“医护人员!担架!”
“不……不是中弹,佐藤警官。”小兰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努力保持清晰。
“是……撞击和用力过度。右手可能骨裂了,左手手指……不太对劲。”
直到此刻,在肾上腺素开始消退、安全环境带来的短暂松弛中,小兰才真正感觉到身体传来的剧痛。
右小臂仿佛被沉重的铁锤反复砸击过,从手腕到手肘,每一寸骨头和肌肉都在发出尖锐的抗议,稍微动一下就是钻心的疼,而且那种疼痛深处还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碎裂感”。
左手的手指,特别是拇指和食指,完全不听使唤,一种错位的、扭曲的胀痛从关节处传来。
更让她心惊的是,右手小臂的皮肤下,似乎能看到一些细微的、暗红色的线条正在隐隐浮现——那是毛细血管在巨大冲击下破裂渗血的迹象。
然而,就在这剧痛之中,一股奇异的、温润的暖流正从她紧握的“飘渺”刀柄处传来,沿着手臂的经脉缓缓向上游走。
这股暖流所过之处,撕裂般的疼痛似乎被稍稍抚平,那种令人心慌的渗血感和肿胀感也在极其缓慢地消退。
它不像药物那样强行镇压痛楚,更像是一种温柔的滋养和修复,让她狂暴的气血和内息逐渐平复下来。
同时,一个清冷、细微、仿佛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的意识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
“小兰,我给你的伤势稳定了一些。气血逆冲也帮你初步疏导,骨裂处暂时固定,渗血止住。
但不可大意,右手至少四周不可用力,左手关节需正位。”
“还有,” 飘渺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危险并未远离。”
“我感知到,至少有三种不同的‘注视’依然落在此处,带着审视、恶意或探究。
其中一道冰冷锐利,如毒蛇潜伏;其二晦涩深沉,带着权谋算计;其三……混乱而灼热,就在附近。
请你保持警惕,尤其注意那个额角受伤的少年周围,他的气与恶意交织甚深。”
气?恶意?小兰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工藤新一。
他正微微闭着眼,似乎在休息,又似乎在专注地倾听周围的一切动静,包括佐藤警官的询问和远处机动队的汇报。
他的侧脸在昏暗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飘渺说的“气”和“恶意”是什么意思?
是指新一依然被杀手盯着,还是指……他本身牵扯着什么?
“担架来了!”高木的声音打断了小兰的思绪。
两名穿着救援服的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速跑来,在佐藤的示意下,小心地将兰扶上担架,开始进行初步检查和固定。
“工藤,你怎么样?除了额头的伤,还有哪里不舒服?”佐藤转向新一,语气同样严肃但带着关切。
工藤新一睁开眼,目光平静:“只是擦伤,轻微脑震荡可能,没有其他外伤。”
佐藤警官,狙击手至少开了五枪,从西北方向高层建筑射来,使用的是高精度狙击步枪,射击水平极高。
现场应该留有弹头和三处以上弹孔,可以作为证据。
另外,对方有观察员,撤退干净利落,现在去找狙击阵地,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对方是专业人士。
佐藤点头,眼中寒光闪烁:“这些我们会处理。
高木,你陪工藤君去医务室做详细检查,然后直接送他和毛利兰去警视厅指定的安全屋,加派保护人手!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这时,一名机动队小队长快步跑来,向佐藤敬礼:“报告!教学楼及周边制高点初步搜查完毕!未发现可疑人员滞留。”
“在天台发现少量近期活动痕迹,但无法确定与本案直接相关。对方清理得很干净。”
另一名鉴识课人员也过来汇报:“佐藤警部,b班教室初步勘查。
发现五处弹着点,两处窗户玻璃破裂,三处墙壁和课桌穿透伤。
弹头已回收四枚,均为762x51 nato制式步枪弹,但弹头经过特殊处理,膛线痕迹模糊,难以追踪具体枪械。
射击角度和弹道初步分析,符合从西北方向约550-600米外高层建筑顶楼射击的推断。”
“另外……”鉴识人员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在最靠近承重墙的那个弹孔附近,我们发现了一些……
异常的金属碎屑和刮擦痕迹,不属于子弹或教室建筑材料。
痕迹非常细微,但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类似高速摩擦熔融后又迅速冷却的状态。
还有,地面上有少量非灰尘的、极细微的结晶颗粒,成分正在分析。”
佐藤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异常痕迹?结晶颗粒?和子弹有关?”
“目前不确定。位置在最后一发射击的弹着点附近,但痕迹形态不像是子弹直接造成。更奇怪的是,”
鉴识人员压低声音,“根据弹道还原和现场掩体位置,那一枪本应有极高概率击中工藤新一,但他却成功躲到了承重墙后。
从弹孔到承重墙的路径上,没有任何障碍物可以偏转子弹。除非……”
“除非什么?”佐藤追问。
鉴识人员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除非在子弹飞行路径上,出现了某种极其短暂、高速的介入物体,在瞬间改变了子弹的动量方向或轨迹。
但这种介入物体本身几乎没留下实体证据,除了那些异常的摩擦熔融痕迹和结晶颗粒。
这……这从物理学上几乎不可能,除非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正被抬上担架的毛利兰,以及她紧紧抓在左手的那个长条状、被布包裹的剑道包。
佐藤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剧震,她想起刚才冲上楼时,似乎听到过一声奇特的金属鸣响……
难道……?
一个荒诞却无法忽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但她立刻压下这个想法,毕竟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详细分析所有痕迹和物证,形成报告直接交给我。
记住,关于异常痕迹的推测,仅限于鉴识课内部,不得外泄。”佐藤严厉地命令道。
“是!”
在小兰被抬下楼时,经过佐藤身边。佐藤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明显受伤的手臂,眼神复杂,低声道。
“小兰,你做得很好,很勇敢。但下次……绝对不要再这样冒险。你的安全同样重要。好好接受治疗。”
小兰虚弱地点点头:“谢谢你,佐藤警官。新一他……”
“我们会保护好他。你先顾好自己。”佐藤拍了拍担架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