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新一像是突然想起,“那天狙击事件后,你师父有没有说什么?关于你用手……用剑挡子弹这件事,普通人应该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小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师父没有太惊讶。他说……‘剑有灵性,会选择主人,也会在关键时刻保护主人’。”
“他昨天晚上还检查了我的伤势,说我的发力方式基本正确,只是对手臂的负担太大了。”
“剑有灵性?”新一挑眉,“这说法真有意思,像是漫画里的设定。”
“师父有时候会说一些听起来很玄的话。”小兰轻声说,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墙角那个长条状包裹。
“但他教我的东西都是真实有效的。新一,你知道吗?这半年,我不仅学会了剑术,还学会了……很多其他东西。”
她的语气中有种新一不熟悉的东西——那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自信,一种经历过系统训练后的沉稳。
之前的小兰虽然空手道很强,但身上总有种少女的活泼和单纯。
而现在,虽然她才初三,却已经有了某种近乎武者的气质。
“比如?”新一好奇地问。
“比如如何感知危险,如何控制呼吸和心跳,如何在压力下保持冷静……”
小兰列举着,然后笑了笑,“当然,还有泡出好喝的咖啡。”
新一也笑了,但心中警铃大作。小兰描述的这些技能,听起来更像是……
特工训练的内容,而非普通剑道课程。感知危险?控制心跳?这已经超出了传统武术的范畴。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小兰——!你怎么样?!”
铃木园子冲了进来,茶色的短发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她一眼看到工藤新一,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复杂。
“工藤?你也在啊。”
“园子。”新一点头致意,“我刚到不久。”
园子大步走到床边,仔细打量小兰:“让我看看……天啊,手臂都打石膏了!手指也……到底怎么回事?妃阿姨只说你在学校受伤了,细节都不告诉我!”
小兰安抚地笑了笑:“真的不严重,医生说好好休养就能完全恢复。”
“不严重?”园子提高音量,“我听说你是为了挡子弹才受伤的!这还叫不严重?!”
她猛地转向新一,“工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要狙击你?你又卷进什么危险的案件里了?”
连珠炮似的问题让新一措手不及。他注意到园子用的是“又”字,显然对他经常卷入案件的事早有微词。
“园子,这不关新一的事。”
见小兰如此,园子也不好再多说工藤新一什么。
“不管怎样,”园子打破沉默,双手叉腰,“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都平安无事。
警方那边有什么线索吗?需要我让我爸帮忙施压吗?”
铃木财团的势力确实能让警方更加重视此案。
但新一摇摇头:“警方已经在全力调查了,铃木叔叔介入可能会让事情更复杂。”
“好吧。”园子撇撇嘴,在小兰床边坐下,“那你这段时间就好好休息。
学校那边不用担心,笔记我会帮你做,作业也会带给你。”
“谢谢你,园子。”小兰感动地说。
“谢什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嘛。”园子咧嘴一笑,然后看向新一,“工藤,你也要小心点。
虽然你是个推理狂,总是往危险的地方钻,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会没命的。”
新一点头:“我知道。”
病房内的气氛因为园子的到来而轻松了一些。
三个人聊起了学校的近况,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社团活动……仿佛回到了普通的校园生活。
但新一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他失去的记忆,小兰神秘的师父,那柄能够挡下子弹的剑,还有那些以酒为名的人们……所有这些碎片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正常世界之下的阴影。
半小时后,妃英理回到病房,暗示探视时间差不多了。
工藤新一见状也是起身告辞,而园子则是说再陪小兰一会儿。
走出病房时,新一回头看了一眼。
小兰正和园子说着什么,脸上带着笑容,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忧虑。
阳光照在她打着石膏的手臂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在走廊上,新一遇到了正在和医生交谈的妃英理。
她结束谈话后走向他,表情严肃,“新一,我们能聊几句吗?”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妃英理直视着新一的眼睛:“我知道你在调查一些事情。
作为律师,我理解你追求真相的渴望。但作为小兰的母亲,我请求你……谨慎一些。”
新一沉默片刻,然后问:“妃阿姨,你知道小兰的师父,白恒先生吗?”
妃英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见过几次。半年前小兰说要拜师学剑时,我和小五郎都见过他。他给人的感觉……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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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指?”
“冷静,沉稳,有种超越年龄的智慧。”妃英理斟酌着措辞,“但他身上也有一种……疏离感。”
“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玻璃。”她停顿了一下。
“新一,我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白恒先生这半年对小兰的教导是认真的,他从未伤害过她,反而教会了她很多东西。”
“包括用剑挡子弹?”新一轻声问。
妃英理的表情僵住了。良久,她叹了口气:“那天的事,我也很震惊。”
“但小兰解释说那是对于剑道的极致应用,虽然难以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妃阿姨,”新一认真地看着她,“你相信有人能用剑挡下狙击枪子弹吗?”
“这即使在最顶级的剑道大师中,这也是闻所未闻的。”
妃英理没有回答。
她望向窗外,远处东京的楼宇在晨光中矗立,当她转回视线时,眼中有着与新一相似的疑虑。
“我不相信。”她最终说,“但小兰做到了。所以要么是我们对世界的认知有限,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因素在起作用。”
这句话道出了新一心中最大的困惑。
他想起小兰提到“剑有灵性”时的神情,想起墙角那个长条状包裹,想起小兰这三年来的变化……这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我会小心的,妃阿姨。”新一承诺,“但我也必须找出真相。为了我自己,也为了小兰的安全。”
妃英理点点头:“我明白。只是……无论你发现什么,请考虑一下小兰的感受。她视白恒先生如师如父,如果……”
她没有说完,但新一明白她的意思。如果白恒真是危险人物,那么揭穿真相对小兰来说将是巨大的打击。
离开医院后,新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上了开往米花町三丁目的公交车。
他需要亲眼看看那家咖啡馆,需要亲自会一会那位神秘的剑道师父。
车窗外的东京缓缓后退,阳光下的城市看起来明亮而正常。
但新一知道,在这正常之下,隐藏着他尚未触及的黑暗。
体育场的袭击、校门口的狙击、失去的记忆、神秘的剑道师父……所有这些碎片终将拼凑出一个怎样的画面?
他不知道答案。但作为一名侦探,他必须找到它——无论真相有多么危险,多么令人不安。
公交车到站,新一下车,按照小兰给的地址走去。
转过街角,一家装修典雅的咖啡馆映入眼帘。
木制招牌上刻着永寂咖啡馆几个字,字体古朴。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店内暖黄的灯光和零星的客人。
新一在对面的人行道上停下脚步,观察着。
店门被推开,白恒从中走出来,在门口摆放今日推荐的牌子。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普通,那么正常。
但新一的心脏却在加速跳动,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的平静只是表象。
在这家普通的咖啡馆里,隐藏着解开一切谜题的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穿过马路,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门铃轻响,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馆内回荡。
工藤新一踏入白夜咖啡馆的第一印象是温暖。
暖黄色的灯光从复古吊灯上洒下,在深色木质地板上投出柔和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肉桂和焦糖甜味,令人放松。
店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音量恰到好处,既不会干扰交谈,又填补了沉默的空白。
咖啡馆内部装修雅致,中式元素与现代简约风格巧妙融合。
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描绘着山水竹林;角落摆放着青瓷花瓶,插着几枝新鲜的白梅。
木质书架占据一整面墙,书籍种类从文学经典到时尚杂志一应俱全。
(这是第三次装修)
大约有七八桌客人分散坐着,有人低声交谈,有人专注阅读,有人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吧台后方,一个身影正在仔细擦拭玻璃杯。
那人背对着门口,及腰的银灰色长发束成低马尾,垂在深蓝色的中式立领外套上。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每个擦拭的动作都精准而富有韵律感,不像是在做清洁,更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似乎察觉到新客人的到来,他转过身,手中仍握着那个光洁如新的玻璃杯。
工藤新一第一次看清了白恒的面容。
大约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眉目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颜色是深沉的灰褐色,在灯光下几乎像黑色,眼神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欢迎光临。”白恒微笑着说,笑容温和但不过分热情,“第一次来吗?”
声音清澈平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新一迅速评估:口音是标准的东京腔,没有任何地方口音。
语速适中,控制得很好;表情自然,没有任何表演痕迹。
要么是毫无戒心的普通人,要么是演技精湛的伪装者。
考虑到小兰描述的那些“朋友”和那柄能挡子弹的剑,新一倾向于后者。
“是的,第一次。”新一走近吧台,保持轻松的姿态,“朋友推荐的,说这里的咖啡很棒。”
“承蒙夸奖。”白恒将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需要推荐吗?还是您有偏好的口味?”
新一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吧台内部。
一切都井井有条:咖啡机闪着金属光泽,各种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后面的架子上陈列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咖啡豆罐。
没有异常,没有任何暗示这里主人不同寻常的东西。
“我朋友说你们有一款自创的深烘豆子,特别适合做黑咖啡。”新一引用小兰的话,同时观察白恒的反应。
白恒的眼神微微闪烁,但表情不变:“啊,您说的是‘夜行者’吧?确实是我们店的招牌。”
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深色罐子,打开让新一闻了闻——浓郁的焦香中带着一丝果酸。
“巴西和哥伦比亚的混合豆,深度烘焙,风味强劲但不苦涩。您朋友品味很好。”
新一捕捉到了那个短暂的闪烁。白恒知道“朋友”指的是小兰吗?还是每个推荐这款豆子的顾客他都会这样反应?
“那就来一杯‘夜行者’黑咖啡,谢谢。”新一点单,然后像是随口问道。
“对了,我朋友还说这里的店长也教剑道,是真的吗?感觉咖啡馆和剑道馆的组合很特别。”
白恒开始准备咖啡,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他将咖啡豆倒入磨豆机,按下开关,研磨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只是个人爱好。”他一边操作一边回答,声音平静。
“年轻时候学过一些,现在偶尔教教有兴趣的学生。与其说是剑道馆,不如说是兴趣使然。”
回答得很得体,既承认事实,又轻描淡写地降低其重要性。
新一注意到白恒的手指修长有力,握持咖啡器具时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这确实是长期练武之人的手。
“听起来很有意思。”新一继续试探,“我小时候也学过一点剑道,不过很快就放弃了。坚持到现在一定很不容易吧?”
白恒将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滤杯,开始手冲。
热水从细嘴壶中呈螺旋状缓缓注入,咖啡的香气随着蒸汽升腾起来。
“任何技艺都需要时间和心血的投入。”他说,目光专注在咖啡上,“但最重要的是心。”
“心不正,技艺再高也只是虚有其表。”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武道哲理,但新一从中听出了某种深层含义。
他在暗示什么吗?还是自己想多了?
“很有道理。”新一赞同道,然后转移话题,“这家店开多久了?装修很有品味。”
“半年。”白恒将冲泡好的咖啡倒入预热过的瓷杯,推到新一面前,“请慢用。需要糖或奶吗?”
“不用,黑咖啡就好。”新一端起杯子,先闻了闻香气,然后小心地尝了一口。
确实很棒——醇厚顺滑,苦味中带着坚果和巧克力的回甘,酸度适中,这是专业级的咖啡。
“很好喝。”他由衷称赞,然后回到刚才的话题,“半年时间不算长,但看起来生意不错。”
“您之前是做什么的?也是餐饮行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