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十米后,工藤优作才开口,声音低沉:“你不该一个人去找他。”
“我需要知道。”新一简短地说,“爸,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你自己从医院偷偷跑出来的,我只是出来找你而已。”工藤优作没有否认。
“另外,白恒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你没感觉到吗?整个对话过程中,他完全掌控着节奏和话题,你没有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实质信息,反而暴露了自己的意图。”
工藤新一沉默了,父亲说得没错,这场对话看似平等,实则完全在白恒的掌控之中。
“但他没有敌意。”新一最终说,“至少对小兰没有,我能感觉到,他对小兰的关心是真的。”
“可是这可能更糟糕。”工藤优作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儿子。
“如果他对小兰的感情是真的,那么当你威胁到小兰的安全时,或者被他认为是威胁时,那么他的反应可能会更加激烈和不可预测。”
新一明白父亲的意思。
有原则的敌人比纯粹的恶棍更难对付,因为他们的行动基于某种逻辑和情感,而这种逻辑和情感外人往往难以理解。
“体育场的事”新一低声问,“和他有关吗?还有狙击事件?”
工藤优作没有立即回答,他望向街道尽头,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橙红色,东京塔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你在体育场遇袭时,现场的痕迹表明袭击者至少有两人,其中一人身手极好,远超普通罪犯。
而小兰描述的白恒的武术造诣则是完全符合这个特征。”
“但动机呢?”新一追问,“如果他想杀我,为什么在体育场只是打伤我,让我失忆?为什么这次要通过狙击?”
“而且如果他是小兰的师父,应该知道狙击时小兰可能和我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冒险?”
这些问题困扰着新一,犯罪需要动机,而白恒的动机他完全看不透。
“也许他不是想杀你,只是想警告你。”工藤优作推测,“或者,他想阻止你调查某些事情。”
“体育场袭击让你失忆,狙击事件则是更严厉的警告——如果你继续,下次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那为什么要等我从医院出来?”新一不解,“如果他想警告我,为什么在我失忆后没有进一步行动,而是等到现在?”
工藤优作的表情变得凝重:“也许是因为你并没有触及真正核心的东西。”
“直到最近你开始调查那些案子,开始接近某些不该接近的真相。”
听到这话,工藤新一想起自己从灯塔回来正在着手调查的案件——五年前的米花医院的爆炸袭击案。
警方将这个案件视为独立事件,但工藤新一发现了这个案件和其他案件一些微妙的联系,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父亲。
“您怎么知道我在调查爆炸案?”新一问。
工藤优作叹了口气:“我是你父亲,新一,而且,我也在关注那些案件,那些受害者中,有两人是我以前的线人。”
这个信息让新一震惊,他看着父亲,突然意识到工藤优作知道的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
工藤优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们先回家。有些事,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两人继续前行,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工藤新一回头看了一眼白夜咖啡馆的方向,那家店已经消失在街角。
但白恒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还有他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依然清晰地印在新一的脑海中。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多,就越难以脱身。”
这句话像一句预言,又像一句警告。
新一不知道白恒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他背后的秘密有多深,不知道继续追查会有怎样的后果。
但他知道一件事:作为一名侦探,作为一名想要保护朋友的人,他无法停止。
无论真相有多么黑暗,多么危险,他都必须找到它。
因为逃避从来不是工藤新一的选择。
夜幕降临,东京的灯火逐一亮起,在这座光明与阴影共存的都市里,一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在白夜咖啡馆内,白恒站在窗前,目送工藤父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放下一直拿在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木质吧台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叩击声。
“阿阵,他走了。”白恒对着空无一人的咖啡馆轻声说道。
片刻安静后,从咖啡馆深处的阴影中,一个高大的银发身影缓缓走出。
琴酒点燃一支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
“你还是太心软了。”他的声音冰冷,“直接处理掉最省事。”
“他还不到该死的时候。”白恒平静地说,“而且,小兰会伤心。”
提到小兰的名字,琴酒沉默了片刻。烟雾在空气中缓缓上升,盘旋,消散。
“那个女孩太天真。”他最终说,但语气中的尖锐减少了几分,“她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人做朋友,不知道自己在学的是什么。”
“有时候,无知是一种保护。”白恒转身,开始清洗新一用过的咖啡杯,“至少现在,她还能保持那份纯粹。”
琴酒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灯火通明的街道,他的绿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锐利,像潜伏的猎食者。
“优作那家伙已经察觉到了。”他说,“他比儿子更危险。”
“工藤优作是个聪明人。”白恒承认,“所以他才会在那时候出现,打断我们的对话。他在保护儿子,也在试探我们。”
“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用。”白恒将洗好的杯子擦干,放回原位,“工藤父子目前只是怀疑阶段,没有实质证据。”
“而且,他们与fbi和霓虹警方都有联系,贸然行动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虽然直接和霓虹警方外加fbi开战也无所谓,但是璃纱现在可还在东京,战乱对我们后续的行动也很不利。”
琴酒冷哼一声,但没有反驳,他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按熄在便携烟灰缸里。
“璃纱想见小兰。”他转换话题,语气依然平淡但内容却出人意料地柔软,“她说要折一千只纸鹤,祝小兰姐姐早日康复。”
白恒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带她去吧,不过要在警方视线外,你知道该怎么做。”
琴酒点头,转身走向后门。
在推门前,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太投入了,阿恒。那个女孩她不是优子。”
这句话让白恒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握着擦杯布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声音依然平稳。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更要保护她。”
琴酒没有再说什么,推门消失在夜色中。
白恒独自站在吧台后,咖啡馆里只剩下他和满室的寂静。
他走到墙边,轻轻触碰其中一幅水墨画——画中是月下的竹林,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其中舞剑。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剑心即人心,人心即天心”。
他想起很久之前第一次见到小兰的情景。
那时她刚幼稚园毕业,在公园里练习空手道,动作标准但缺乏某种灵性。
直到几个混混在路边敲诈勒索,小兰毫不犹豫地冲上去,用自己学到的技艺保护了素不相识的人。
那一刻,白恒在她眼中看到了优子的影子——那种纯粹的保护欲,那种明知危险却依然向前的勇气。
而从收徒到现在半年过去了,小兰确实变强了,强到能够用剑挡下子弹。
但白恒看着她一路成长,却越来越感到担忧,力量会带来责任,也会带来危险。
小兰学得越多,就越接近那个她一无所知的世界——那个充满阴影和秘密的世界。
“对不起,小兰。”白恒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咖啡馆里几乎听不见,“有些路,一旦开始走,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他关掉大部分灯光,只留下一盏小灯,然后锁上前门,走向咖啡馆的地下室。
那里有他的剑,有组织的通讯设备,有他作为代号成员“he”的一切。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工藤宅,工藤优作正在书房里向儿子展示一份文件。
“这是五年前所有受害者的名单和背景调查。”他将文件推给新一,“我暗中调查发现,其中有一个人的身份很特殊,她是白泽制药与白泽会社的董事。”
新一快速翻阅文件,大脑飞速运转:“白泽制药这是白恒开的公司?”
工藤优作点头:“白泽制药于十年前正式成立,其中董事会成立至今仅有四位董事,除去白恒和死去的哪位董事,另外俩人的身份至今不明。”
“而在哪位董事死前,白泽制药一直仅有三位董事,而在她死后第四位董事才出现。”
“这和我的袭击有什么关系?”新一问。
“我不确定。”工藤优作坦诚地说,“但从你开始调查那起爆炸案,开始你就不断遭受袭击,而爆炸案与白泽制药有关,白泽制药又与白恒有关”
线索开始连接起来。新一感到一阵寒意:“您是说,袭击我的人想阻止我调查白恒和白泽制药?”
“很有可能。”工藤优作表情严肃,“新一,这件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白泽制药的研究涉及一些敏感的领域。
如果死去的哪位董事五年前真的发现了什么重要东西,那么她的死可能不是意外,而所有试图揭开真相的人”
他不必说完。新一已经明白了——他们可能触及了一个巨大阴谋的边缘,而这个阴谋的维护者不惜使用任何手段来保护秘密。
“白恒他在这个阴谋中扮演什么角色?”新一低声问。
工藤优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东京:“我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是普通的咖啡馆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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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手,他的气质,他那些以酒为名的朋友一切都指向某个高度组织化的秘密团体。”
他转身面对儿子,眼神中有着父亲对儿子的担忧和一名前调查者的锐利。
“新一,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在获得更多信息和准备之前,暂停调查。特别是,不要单独接近白恒和他的咖啡馆。”
新一没有立即答应。他的侦探本能与父亲的安全警告在内心激烈冲突。
“那小兰呢?”他最终问,“如果白恒真的与那些危险人物有关,那小兰在他身边”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工藤优作叹息,“但目前,白恒似乎真心关心小兰,而且他确实在保护她。”
“如果我们贸然行动,反而可能让小兰陷入更大的危险。”
新一明白父亲的逻辑,但心中依然不安。
他看着桌上的文件,看着那些失踪者的照片和资料,看着宫野夫妇模糊的旧照片
真相就在那里,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
而迷雾中,有银灰色的长发,有冰冷的绿色眼眸,有能挡子弹的神秘长剑,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警告:
“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多,就越难以脱身。”
但工藤新一知道,他已经无法回头了。
无论前方有什么危险,无论真相有多么黑暗,他都必须继续前进。
因为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责任。
夜色深沉,东京在睡梦中安静下来。
但在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一场关乎秘密与真相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另一边,在琴酒离开后,咖啡馆就陷入了一片静谧。
白恒站在吧台后,目光扫过空荡的室内。
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暖金色光斑。
空气中还残留着咖啡的香气,混合着午后烘焙点心时留下的淡淡甜味。
爵士乐早已停止播放,只有墙上古董挂钟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像时间的心跳。
他走到窗前,将“营业中”的牌子翻转成“休息中”,然后逐一拉下遮光帘。
光线渐渐暗去,咖啡馆被笼罩在柔和的阴影里。
白恒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吧台下一排暖黄色的氛围灯,光线从下方向上照亮,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天花板上,拉得修长而孤独。
收拾完最后一桌客人留下的杯碟,白恒洗净手,用毛巾仔细擦干。
他走到咖啡馆角落的一张小圆桌旁坐下——这是小兰周末来帮忙时最喜欢的位置,她说这里既能看见整个店面的情况,又不会太显眼。
白恒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傍晚六点十七分。
他点开通话记录,找到标注为“小兰”的联系人,指尖在拨号键上停留了片刻。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隐约混杂着放学归家的孩子们的嬉笑声。
这是东京寻常的黄昏,平凡,温暖,与白恒所处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按下了拨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