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包里震动,屏幕的光透过皮革缝隙漏出微弱的一线。
伍馨站在窗边,看着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从橙红转为深蓝,第一颗星星在暮色中亮起微弱的光。院子里的路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晕笼罩着石板小径和梧桐树影。她能听到远处街道传来的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声,能闻到晚风中越来越浓的栀子花香,能感觉到夜晚的凉意透过玻璃窗传递进来。
她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王姐发来的消息:“情报贩子回复了,开价五百万,但保证信息值这个价。”
五百万。
伍馨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三秒。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血液流过耳膜时发出细微的嗡鸣。这个数字对她来说不算天文数字——星光计划的成功让她有了足够的现金流,舆论反转后商业价值也在快速恢复。但五百万买一条信息,这本身就意味着信息的重量。
她回复:“约时间。”
消息发送成功。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自己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模糊,只有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光。
第二天上午九点,上海团队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带,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有新煮咖啡的香气,还有打印机墨粉的化学味道。三台电脑同时运行,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吴明坐在工作站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滚过一行行代码。王姐站在白板前,用蓝色马克笔写下几个关键词:“黄昏会”、“情报交易”、“验证猜想”。
伍馨坐在会议桌的主位。
她面前摊开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舆情报告,纸张边缘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边。报告显示,第二集深度调查报道在昨晚八点播出后,正面评价占比已经突破百分之七十二。热搜榜上,“伍馨资金透明度”和“星光计划受益家庭”同时进入前十。评论区里,风向已经彻底转变。
“十二个营销号发布了道歉声明。”王姐用笔尖点着白板上的一个数据,“还有三个在昨晚删除了所有关于你的负面内容。林耀那边暂时没有新动作。”
“他在等。”伍馨说。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吹动了她面前报告的一角。她伸手按住纸张,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纹理。
“等什么?”吴明抬起头。
“等‘黄昏会’的下一步指令。”伍馨说,“舆论战他们输了,但这不是结束。这样的组织,一定有更深的计划。”
王姐放下马克笔。
笔身落在白板槽里,发出清脆的塑料碰撞声。
“所以我们要先下手。”她说,“情报贩子那边,我已经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上了。对方要求今晚十点进行交易,使用指定的通讯软件,全程加密。”
“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王姐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资料,“代号‘信鸽’,活跃于欧洲和亚洲的情报中间商,从业十二年,信誉评级a+。他经手的交易从未出现过信息造假或泄露客户的情况——当然,价格也是业内顶尖。”
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戴着墨镜,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照片拍摄于巴黎街头,背景是灰色的建筑和梧桐树。男人的脸看不清楚,但姿态放松,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他怎么保证信息真实?”伍馨问。
“他提供信息源的可验证线索。”王姐说,“比如文件编号、内部会议记录的关键词、或者相关人物的行程记录。买家可以自行通过其他渠道验证这些线索的真实性——如果验证失败,他会退还百分之八十的费用。”
“百分之八十?”
“另外百分之二十是服务费。”王姐说,“这是行规。”
伍馨点点头。
她端起咖啡杯,杯壁温热,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她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然后是淡淡的回甘。
“交易流程?”
“分两步。”王姐调出另一份文档,“第一步,我们通过加密钱包支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一百五十万。第二步,今晚十点,我会用这台特制的笔记本电脑登录指定通讯软件,与‘信鸽’进行视频通话。他会口头提供情报的核心内容,同时发送一份加密文件。我们确认信息价值后,支付剩余的三百五十万尾款。”
“视频通话安全吗?”
吴明接过话头。
“我检查过那个通讯软件。”他说,“基于区块链的加密协议,通话内容会被打碎成数千个数据包,通过全球二十七个节点随机中转。理论上无法被监听或追踪。而且——”
他顿了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我在这台笔记本电脑上安装了反追踪程序。”吴明说,“如果对方试图反向定位我们的位置,程序会自动触发虚假ip地址,同时切断连接。”
伍馨看着屏幕上的拓扑图。
那些线条和节点像一张精密的蛛网,在蓝色背景上闪烁着荧光。她能听到电脑风扇的嗡鸣声变得急促了一些,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咖啡香气,能感觉到会议室里空调的温度——二十二度,正好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
“好。”她说,“授权交易。”
王姐深吸一口气。
“明白。”
下午的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
伍馨留在办公室里,处理堆积的商业合作邀约。邮箱里塞满了来自各大品牌的邮件——化妆品、服装、电子产品、甚至汽车代言。王姐已经筛选过一轮,把那些价值观匹配、品牌形象健康的合作方标记出来。但伍馨没有立刻回复。
她需要时间思考。
窗外的阳光从东侧逐渐移到西侧,百叶窗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变形。打印机又吐出一份合同草案,纸张滚出时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吴明一直在工作站前忙碌,键盘敲击声像某种规律的背景音。王姐在隔壁房间准备晚上的交易,能隐约听到她压低声音打电话的声音。
下午四点,伍馨收到林悦的消息。
“剧本第三稿完成了,发你邮箱了。李浩那边已经开始筹备剧组,下周可以启动选角。”
伍馨打开邮箱。
附件是一个三百页的pdf文件,文件名是《逆光之城》。她点开文档,文字在屏幕上滚动。故事讲述了一个被诬陷的记者在绝境中寻找真相,最终揭开跨国犯罪集团阴谋的历程。文字干净利落,情节环环相扣,人物塑造立体。
她回复:“很棒,今晚看。”
发送。
然后她关掉邮箱,走到窗边。
黄浦江上的货轮缓慢行驶,船身划开浑浊的江水,留下白色的尾迹。对岸的陆家嘴建筑群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斑。她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轮船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像某种古老的呼唤。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李浩。
“场地已经谈妥了,在青岛的老城区。有一栋废弃的纺织厂,建筑风格和剧本里的场景完美契合。下周一我去实地勘景。”
伍馨回复:“注意安全。”
她放下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木质窗框表面光滑,油漆在常年触摸下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木纹。她能闻到木头特有的、淡淡的清香,混合着窗外飘来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时间一点点走向夜晚。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办公室里的灯只开了三分之一,光线昏暗。百叶窗完全拉下,隔绝了窗外的城市夜景。三台电脑屏幕是唯一的光源,在黑暗中投出蓝白色的冷光。空气里有紧张的味道——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氛围,像暴雨前的低气压。
王姐坐在会议桌前。
她面前放着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机身轻薄,键盘背光在黑暗中亮着幽蓝的光。电脑连接着一个黑色的外接设备,大小像移动硬盘,表面有红色的指示灯在缓慢闪烁。
吴明坐在她旁边。
他面前是三块显示器,分别显示着网络流量监控、系统进程日志和反追踪程序界面。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像瀑布一样永不停歇。
伍馨坐在对面。
她面前只有一杯水,玻璃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她没有碰杯子,只是看着王姐和吴明做最后的准备。
“加密钱包已经就位。”王姐说,“一百五十万定金,十分钟前已经转到指定地址。交易确认需要六个区块确认,预计九点五十分完成。”
吴明盯着屏幕。
“通讯软件已经安装完毕,运行环境隔离完成。反追踪程序启动,虚假ip地址池加载成功。目前没有监测到异常网络活动。”
伍馨点点头。
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缓慢。能听到电脑风扇的嗡鸣,像某种昆虫的振翅。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臭氧味——来自电子设备长时间运行产生的静电。
九点五十分。
王姐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
“定金确认到账。”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触摸板上。
“我要登录了。”
伍馨说:“开始吧。”
王姐点击登录按钮。
屏幕暗了一秒,然后跳出一个简洁的界面——纯黑色背景,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视频窗口,窗口下方是文字聊天框。界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没有广告,没有多余的功能按钮。简洁得像某种军用设备。
视频窗口里是一片黑暗。
几秒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人影坐在椅子上,背后是纯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装饰。光线从侧面打来,在人影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出是个男性,穿着深色的衬衫,领口敞开。他的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齐。
“晚上好。”一个声音从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机器合成的语音,但又带着细微的人类语调变化。
“晚上好。”王姐说,“我是买方代表。”
“身份确认。”对方说,“交易编号xg-2023-0815,标的物:关于‘黄昏会’组织的情报信息,定金一百五十万已确认收到。现在进入情报交付环节。”
王姐看了一眼伍馨。
伍馨微微点头。
“请开始。”王姐说。
视频窗口里的人影动了动。
他抬起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但角度调整过,摄像头拍不到屏幕内容。
“首先,关于‘黄昏会’的基本信息。”变声后的声音说,“该组织成立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最初是一个欧洲贵族俱乐部的衍生产物。核心成员不超过三十人,全部来自全球顶级财阀家族。组织的宗旨是‘维护现有世界秩序,确保资本利益的永久延续’。”
王姐快速记录。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在过去五十年里,‘黄昏会’通过控股、渗透、政治献金等方式,实际控制了全球超过三分之一的传媒集团、百分之四十的科技公司股权、以及多个国家的关键产业。”声音继续说,“他们很少直接出面,通常通过代理人、基金会、离岸公司等层层嵌套的结构进行操作。”
“在中国呢?”王姐问。
“中国的市场开放后,‘黄昏会’开始系统性地渗透。”对方说,“第一阶段是九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初,主要通过合资企业、技术引进、文化合作等方式建立桥头堡。第二阶段是过去十年,重点转向文娱产业和科技新兴领域。”
伍馨的身体微微前倾。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玻璃杯,杯壁上的水珠沾湿了指尖,冰凉。
“为什么是文娱和科技?”王姐问。
视频窗口里的人影停顿了三秒。
“这就是本次交易的核心情报。”变声后的声音说,“根据我掌握的信息,‘黄昏会’在五年前成立了一个内部研究小组,代号‘灯塔’。该小组的任务是:在全球范围内搜寻并研究‘非常规商业洞察现象’。”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只有电脑风扇的嗡鸣,还有吴明那边显示器上数据流动的沙沙声。
王姐的笔停在纸上。
墨水在纸张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
“非常规商业洞察现象?”她重复道。
“是的。”对方说,“具体定义是:某些个人或团队,在缺乏足够数据支持、违背常规商业逻辑的情况下,却能持续做出精准到惊人的商业决策——比如在早期投资中百分之百选中未来的独角兽企业,或者在作品创作中精准预测市场爆点,或者在人才挖掘中总能找到被埋没的天才。”
伍馨感觉到喉咙发干。
她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液体滑过喉咙时带来短暂的清凉,但很快又被紧张感取代。
“这样的案例多吗?”王姐问。
“不多。”对方说,“过去十年,全球范围内被‘灯塔’小组标记的案例只有七个。其中三个在美国硅谷,两个在欧洲,两个在亚太地区。”
“这些案例后来怎么样了?”
视频窗口里的人影放下了平板电脑。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但摄像头拍不到他的表情。
“七个案例中,有四个在标记后的六个月内遭遇重大挫折。”变声后的声音说,“具体形式包括:核心成员突然离职、关键技术专利被窃、融资轮次意外失败、或者爆发严重的公关危机。另外三个案例——”
他顿了顿。
“被‘招安’了。”
“招安?”
“以各种形式被纳入‘黄昏会’的体系。”对方说,“有的接受了巨额投资,但失去了公司控制权。有的被聘为高级顾问,但签署了终身保密协议。有的甚至直接消失了——移民到某个小岛国,从此不再公开露面。”
王姐的笔在纸上快速滑动。
墨水在纸张上留下潦草的字迹,有些笔画因为用力过猛而穿透了纸背。
“这些案例有共同点吗?”
“有。”对方说,“第一,所有案例都涉及文娱或科技领域。第二,所有案例中的核心人物,在崛起初期都被认为是‘眼光毒辣’、‘直觉精准’、‘运气极好’。第三,所有案例的失败或招安过程,都伴随着一系列看似巧合的意外事件——但‘灯塔’小组的介入痕迹,在这些事件中若隐若现。”
伍馨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鼓点敲在耳膜上。她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电子设备发热的味道,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时细微的嘶嘶声。
“关于中国的案例呢?”王姐问。
“亚太地区的两个案例,一个在日本,一个在韩国。”对方说,“日本的案例是一个动漫制作人,在三年内连续推出三部现象级作品,每一部都精准踩中了市场空白。但在第四部作品筹备期间,他的工作室突然爆发财务丑闻,核心团队集体跳槽到竞争对手公司。他本人从此一蹶不振。”
“韩国的案例?”
“一个偶像经纪公司的创始人。”变声后的声音说,“他挖掘新人的眼光被业内称为‘点金手’,凡是他选中的练习生,出道后必成顶流。三年前,他的公司被一家跨国娱乐集团收购,他本人成为该集团的亚洲区副总裁,但从此不再直接参与艺人选拔。”
王姐记录完毕。
她抬起头,看着视频窗口。
“这些信息,如何验证?”
对方的手又拿起了平板电脑。
“我会发送一份加密文件到你的临时邮箱。”他说,“文件里包含以下可验证线索:第一,‘灯塔’小组2019年内部会议记录的关键词摘要。第二,韩国案例收购案的离岸公司注册编号。第三,日本案例财务丑闻爆发前三个月,相关银行账户的异常资金流动记录摘要。”
王姐看向吴明。
吴明点头:“收到文件后,我可以尝试通过公开数据库和暗网渠道交叉验证这些线索。”
“验证需要多长时间?”
“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吴明说。
视频窗口里的人影说:“尾款支付期限是四十八小时。如果验证失败,我会在四十八小时期满后退还百分之八十的费用。如果验证成功,交易完成。”
王姐看向伍馨。
伍馨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明亮,像黑暗中点燃的火星。
“发送文件。”她说。
视频窗口里的人影操作了一下平板电脑。
几秒后,王姐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加密文件已接收,大小37b,需要解密密钥。”
对方报出一串十六位的字母数字组合。
王姐输入密钥。
文件解压,里面是三个pdf文档。
吴明立刻开始操作,将文档传输到他的工作站进行验证分析。
“情报交付完成。”变声后的声音说,“四十八小时后,根据验证结果决定尾款支付。现在,通话结束。”
视频窗口暗了下去。
界面退回纯黑色背景,然后自动关闭。
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声,然后彻底安静。
办公室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鸣,还有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王姐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屏幕冷光的照射下闪着微光。她能感觉到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布料贴在皮肤上,冰凉。
伍馨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陆家嘴的摩天大楼亮着灯光秀,东方明珠塔的球体在夜空中 glog。黄浦江上的游船缓缓行驶,船身的彩灯在江面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远处的外滩建筑群亮着金色的轮廓光,像一条镶嵌在江岸的宝石项链。
但她看到的不是这些。
她看到的是一张网——一张由资本、权力、隐秘组织编织而成的巨网,正在全球范围内搜寻像她这样的“异常”。那些精准的投资,那些爆款的作品,那些被挖掘的天才,在“黄昏会”眼中不是才华的证明,而是需要被研究、控制或清除的“现象”。
而她,就是下一个目标。
窗玻璃冰凉,她的手掌按在上面,能感觉到夜晚的低温透过玻璃传递到皮肤。她能闻到窗外飘来的夜风的味道——混合着江水、汽车尾气、还有远处餐厅飘来的食物香气。她能听到城市永不停止的喧嚣,车流声、人声、轮船汽笛声,像某种庞大的生命体的呼吸。
“伍馨。”王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伍馨没有回头。
“验证需要时间。”王姐说,“但直觉告诉我——他说的是真的。”
“我知道。”伍馨说。
她的声音平静,但手指在玻璃上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如果‘黄昏会’真的在搜寻系统能力,”吴明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那你的处境……”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句话的结尾。
——比想象中更危险。
伍馨转过身。
她的脸在窗外夜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坚定,没有任何动摇。
“那就让他们来吧。”她说,“但这一次,我不会像那些案例一样——不会失败,不会被招安,不会消失。”
她走回会议桌前,拿起那个装着加密通讯器的包。
金属拉链滑动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姐,继续验证线索。吴明,加强所有设备的防护等级。我要知道‘黄昏会’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他们的触手伸到了哪里。”
“明白。”
“明白。”
伍馨拉上包的拉链。
皮革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能闻到新皮革特有的淡淡气味,能感觉到包带在肩上的重量,能听到拉链齿扣合时细微的咔嗒声。
她走向门口。
手指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停顿了一下。
“还有,”她说,“从今天起,我们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黄昏会’要的不仅是毁掉我的事业——他们要的,是我拥有的能力本身。”
门打开。
走廊里的灯光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伍馨走出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一声,一声,像某种坚定的宣告。
而在她身后,办公室里的电脑屏幕上,数据还在流动。那些加密的文件,那些可验证的线索,那些关于“非常规商业洞察现象”的记录,正在被一点点解析。
真相的碎片,正在拼凑。
而危险的轮廓,正在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