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纾在柔软的被褥里翻了个身,过了片刻,才带着点刚醒的鼻音含糊道:“阿叙……我有点饿了。”
沉青叙闻言起身,躺回床上,将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散着馨香的发顶,低声问:“想吃什么?”
姜纾借着他手臂的力道,慢吞吞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想吃小馄饨,要皮薄馅鲜,汤头清亮的那种。”
姜纾提着要求。
沉青叙爱怜地亲了亲她温热的脸颊,声音里带着纵容:“好,我去包。”
冰箱里有拌好的新鲜肉馅和馄饨皮。
沉青叙随手披了件柔软的羊毛衫,便进了厨房。
暖黄的灯光下,他挽起袖子,动作熟稔地取馅、抹皮、捏合,不一会儿,一个个小巧精致的馄饨便整齐地码在了盘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缓过劲来的姜纾也换了舒适的睡衣,趿拉着毛绒拖鞋走出卧室。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沸声,她走过去,看见沉青叙正将一把小馄饨轻轻滑入翻滚的清汤中,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专注的侧脸。
姜纾走到他身边。
沉青叙馀光瞥见,手上动作未停,心里却已预想她会象往常一样,从身后环住自己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撒娇。
他甚至在微微调整姿势,准备承接那份亲昵。
然而,姜纾开口说的却是:“阿叙,最近市政府推出的那个城市·文旅快闪综合体改造运营项目,沉氏有参与的打算吗?”
沉青叙下馄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侧过头看她,只见她倚在料理台边,眼神清亮,已然是切换到了“清醒独立大女主”模式。
“为什么突然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沉青叙问。
姜纾把闪亮亮的目光落在锅里。
过了五分钟,沉青叙将煮好的馄饨捞出,盛入已调好底汤的碗中,撒上紫菜和虾皮,淋了几滴香油,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他将碗放到她面前的餐桌上。
姜纾坐下,小心地吹了吹热气,尝了一个,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她这才一边吃,一边解释道:“你也知道,姜氏在文化文旅板块的投入一直不算内核,之前苗寨项目是长期布局,资金沉淀周期太长。这个快闪综合体项目不一样。”
她用调羹轻轻搅动着清汤,条理清淅地说下去:“我看过初步方案,政府出物业产权,社会资本负责策划、改造、运营一体化,周期短,见效快。”
“从签约到试运营,九个月就能产生现金流,理想情况下,一年半左右就能收回初期改造成本,之后就是盈利和分成阶段。我想用这个短期项目,把集团里文化板块的活水搅动起来。”
沉青叙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当然知道这个项目,也知道其吸引人之处。
等姜纾说完,他才微微颔首:“分析得不错。那你需要我,或者说沉氏,做什么呢?”
姜纾放下勺子,抬起眼看向他。
厨房柔和的灯光映在她眼中,闪铄着一丝狡黠又带着点请求的光芒。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终于说出了铺垫许久的目的:
“我知道这个项目会放出多个点位,很多有实力的企业都会争抢。我……我有一个特别看好的地点,潜力很大。阿叙,如果沉氏也参与,那个地点……能不能让给我?”
沉青叙垂眸,没有立刻回应,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似在思忖。
姜纾见状,以为他不乐意,“噌”地一下站起来,双手轻轻叉在腰际,语气里带上了娇嗔与小小的不满:“不是吧,沉青叙?你现在怎么这么小气啦?就这么一个我看中的点位,都不愿意让给我吗?”
沉青叙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眸色深了深,不答反问:“你腰……不疼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姜纾顿时觉得那被过度“使用”的腰肢又隐隐泛起酸软来。
她顺势点头,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去,带着点委屈:“疼啊……”
刚才某人可是很用力的。
沉青叙没说什么,直接起身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将人打横抱起,然后自己坐回椅子上,让姜纾侧坐在他腿上,全然成了她的人肉坐垫。
他宽大温热的手掌随即复上她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指尖精准地按压着酸胀的肌肉。
熨帖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力度让姜纾舒服得轻哼出声,身体不自觉地放松,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那个地点,真的很想要?”沉青叙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在她耳边低声问,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姜纾闭着眼,享受着他的服务,含糊却坚定地应道:“恩……特别想要。让给我呗,阿叙。”
“可以。”沉青叙的回答没有半分尤豫。
姜纾惊讶地睁开眼,转过头看他:“真的?”
这么爽快?刚才的尤豫不会是装的吧?
沉青叙对上她的视线,目光专注而深邃,点了点头:“你可以向我提任何要求,我都会无条件满足你。”
乍一听,这话简直甜得让人心颤。
姜纾心头一暖,感动刚涌上来,却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她眨了眨眼,回想起不久前的“惩罚”……自己明明求饶说不要了,某人可半点没听。
“那……我刚才……”她脸颊微红,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沉青叙双手环住她的腰,故意将她往上轻轻颠了颠,惹得她低呼一声搂紧他的脖子。
他眼里闪过捉狭的笑意,理直气壮地纠正:“刚才那是惩罚,性质不同,不算在无条件满足的范畴里。”
姜纾被他这逻辑弄得哭笑不得,但也忽然想起另一件事,狐疑地看着他:“等等,不对……今天在餐厅,你是怎么那么快找到我的?我明明没告诉你具体位置。”
沉青叙的手沿着她的手臂轻轻摩挲,感受着那光滑细腻的肌肤,闻言低笑一声:“你难道忘了,你身上还有我的蛊吗?”
姜纾恍然,“哦”了一声,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看,“我还以为……你偷偷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软件呢。”
她看着那情蛊的印记,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对了,那棵树不是已经毁了吗?你的那些能力……还在吗?”
沉青叙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你知道为什么我的能力,在苗寨算顶尖吗?”
“这时候还跟我显摆?”姜纾轻笑。
“不是显摆,”沉青叙缓缓道,“那棵树的影响,是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寨子里那些血脉传承较弱的人,在神树毁灭后,能力会随着时间流逝和代际更替逐渐减弱、稀释。但我的血脉传承足够强韧,这种力量,至少还能延续好几代,不会轻易消散。”
他说完,感觉到怀里的姜纾身体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低头关切地问:“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姜纾的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小小身影,脏兮兮的手里,左手攥着一条扭动的蛇,右手捏着一只怪异的虫子,正朝她咧着嘴笑……
姜纾猛地打了个寒颤,用力摇了摇头,想把那可怕的联想甩出去。
“太……太吓人了。”她小声嘀咕。
沉青叙感受到她瞬间的瑟缩,手臂收紧:“吓人?什么吓人?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纾尤豫了一下,还是仰起脸,带着点忐忑和好奇问:“阿叙……那以后,你的后代……是不是都会象你这样,能和动物沟通,还会……养蛊?”
“除非基因传承出了极大的差错,”沉青叙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随即敏锐地察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柔声问,“担心这个?”
姜纾把脸埋回他颈窝,闷闷地“唔”了一声,算是默认。
想到未来可能有玩蛇弄虫的小豆丁围着自己叫妈妈……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
沉青叙低笑,胸腔传来微微震动,却没再多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瞥见桌上她吃剩的那碗小馄饨,里面还漂着三个。
“还吃吗?”
姜纾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确实塞不下了,摇头:“吃不下了。”
沉青叙便伸长手臂端过碗,就着她用过的勺子,三两下将剩下的馄饨解决掉。
然后,他再次轻松地将人抱起,稳稳地朝卧室走去。
姜纾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轻轻挣动了一下:“你干嘛呀?我自己能走……”
沉青叙手臂收拢,将她箍得更紧,脚步未停,声音却压低了些,暗哑警告:“不干嘛。不过,你要是再这么动下去……我可就不保证只是走回去了。”
姜纾瞬间僵住,不敢再乱动。
因为她清淅地看到,沉青叙垂眸看她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吓人,仿佛潜藏着未餍足的兽,下一刻就能将她彻底吞没。
他抱着她,一边稳稳地走向卧室,一边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明天中午,陪我吃饭。”
姜纾乖乖窝在他怀里,点头如捣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