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在转瞬之间乌云密布,天色暗沉得如同雷雨来临。
不一会,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很快就连成密密的雨幕,天地间一片混沌。
姜纾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她动了动身体,发现双手被绳索捆在身后,手腕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的身体在摇晃,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和车轮碾过不平路面的颠簸,姜纾知道他们被绑上了一辆车。
“阿叙阿叙!”姜纾压低声音呼唤,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旁边传来沉青叙轻微的咳嗽声,那声音很近,就在她身侧。
姜纾循着声音挪动身体,用头和肩膀去探。
黑暗让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她终于触碰到温热的身体,闻到了那独属于沉青叙的气息。
“我在这儿。”沉青叙的声音有些沙哑。
姜纾靠过去,将额头抵在他胸膛上,像只受惊的小兽般蹭了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斗:“你痛不痛?”
她记得那混乱的一刻。
几个蒙面人突然从公园树丛里冲出来,沉青叙第一时间将她护在身后。
一根棍子狠狠砸在他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却只是闷哼一声,将她搂得更紧。
沉青叙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痛。纾纾,你别怕。”
沉青叙靠着冰冷的车厢壁,后背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但他更在意的是怀中人轻微的颤斗。
姜纾此刻蜷缩在他怀里,那份依赖和颤斗让他心如刀绞。
姜纾依偎在他怀里,两人头颈交缠,象两只在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困兽。
她的声音很轻:“阿叙,你别怕。以沉姜两家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的。”
沉青叙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我不怕。纾纾,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姜纾依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沉青叙说的,她都信。
她的心渐渐平稳下来。
“到底是谁要绑架我们?”她低声问,“商业上的对手,还是私人恩怨?”
沉青叙在黑暗中摇了摇头:“罪魁祸首总会露面的。”
他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的刀刃。无论是谁,敢动姜纾,就要付出代价。
车辆在暴雨中继续颠簸前行,沉青叙努力调整姿势,让姜纾能靠得更舒服些。
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雨声、车轮碾过水洼的声音、偶尔掠过的风声。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终于停了下来。
他们被粗鲁地拖落车,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湿透了衣服。姜纾被推得跟跄了几步,沉青叙立刻试图护住她,却被狠狠踹了一脚。
“老实点!”粗嘎的男声喝道。
两人被推搡着向前走。
沉青叙侧耳倾听,狂风卷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呼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潮湿气息。
这里树木很多,很可能是一片森林深处。
他们被拉进一个建筑物内,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姜纾一进去就忍不住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接着,两人被粗鲁地扔在地上。
沉青叙闷哼一声,后背撞上坚硬的地面,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立刻挣扎着挪到姜纾身边,用身体护住她。
外面的天气越发恶劣了,电闪雷鸣,惨白的闪电不时划破黑暗,瞬间照亮这个空间。
绑匪粗暴地扯下他们的眼罩,姜纾和沉青叙终于看清了所在的地方。
这是一座破败的庙宇,神象残破不堪,蛛网层层叠叠,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屋顶有几处漏洞,雨水从那里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姜纾眨了眨刺痛的眼睛,迅速扫视四周,四个绑匪,都是陌生面孔,眼神凶狠。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起头:
“谁指使你们绑架我们的?”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绑匪狰狞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雇主马上就要到了。”
就在这时,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闪电划过,照亮了门口的人影。
一个身影撑着伞站在雨中,伞沿抬起,露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
“姜纾,好久不见啊。”
那声音轻柔,却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姜纾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竟然是你。”
苏暖轻。
她缓缓走进破庙,收起伞,她穿着宽松的连衣绵裙,小腹已微微隆起,可她的眼神却冰冷怨毒,与那孕育生命的身体形成诡异的对比。
姜纾看着她显怀的肚子,嗤笑一声:“怀了孕还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都是你!”苏暖轻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那张清秀的脸此刻狰狞如魔鬼,“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一步步走近,停在姜纾面前,蹲下身,冰凉的手指抬起姜纾的下巴,指甲深深掐进她的皮肤里。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有了沉青叙,你就什么都得到了?”苏暖轻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斗,“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有了阿深的孩子,可他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他说他只要孩子,不要我!”
沉青叙的眼神彻底冷了,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杀意。
他突然抬脚狠狠踹向苏暖轻的手腕,动作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苏暖轻痛呼一声,手腕被踹得狠狠一颤,松开了姜纾。
两个绑匪立刻冲上来按住沉青叙,拳脚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沉青叙闷哼着,却死死盯着苏暖轻,那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苏暖轻揉着红肿的手腕,转过头看向沉青叙,忽然笑了,那笑声在破庙里回荡,诡异而疯狂:“我倒是忘了,她身边还有你这么一条忠心耿耿的狗。”
“你恨我只管冲着我来!”姜纾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斗,她挣扎着想朝沉青叙的方向挪动,“放了他,和他没关系!”
苏暖轻看着姜纾眼中的紧张和愤怒,脸上露出了近乎欢愉的表情:“你们不是海誓山盟、情深似海吗?那就一起去地下做对苦命鸳鸯吧,看,我多仁慈,不让你孤孤单单一个人走!”
她转身,从绑匪手里夺过一把手枪。
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缓缓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沉青叙。
姜纾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不——”她失声喊道,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量,猛地挣脱束缚,扑过去挡在沉青叙身前,“你冲我来!你别动他!”
沉青叙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嘶吼着想推开姜纾,却被绑匪死死按住。
他盯着苏暖轻,那眼神阴鸷得象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你敢动她,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苏暖轻却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笑了出来。她象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趣事,枪口在姜纾和沉青叙之间缓缓移动。
“原来要让你痛苦,只需要对沉青叙下手。”她的声音轻柔却令人毛骨悚然,“姜纾,你也有今天。你也会害怕,也会求人。”
姜纾挡在沉青叙身前,尽管双手被缚,尽管浑身颤斗,背脊却挺得笔直。
雨水从屋顶漏洞滴落,砸在她脸上。
“苏暖轻,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放下枪,我们好好谈,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的。”
“值得!他值得的!!”苏暖轻尖声叫道,枪口再次对准沉青叙,“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阿深!我好不容易把他从你身边夺走,那段时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我真的好开心”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迷离,象是陷入了回忆。但下一秒,她又猛地瞪大眼睛,眼中布满血丝:
“可是自从你把这个男人带了回来,一切都变了!都变了!”她指着沉青叙,声音因嘶吼而破裂,“他是妖孽!他该死!!”
“别冲动!你别冲动!”姜纾急切地喊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