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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逃得了?(1 / 1)

苟忠是有资格把宅邸安在小城内的,但他没敢,只在城东宣平门内置办了一小栋宅院。宣平门是长安东城的主要进出门户,人流量大,进出也方便

只不过,作为主管司隶校事部的特务首领,把家宅安在偏僻的郭城东北,这本身就值得思量,毕竟距离司隶校事衙门所在可远

当苟忠自以为不动声色,做得小心翼翼、滴水不漏时,殊不知,这种种异样,早就引人注目了。

大抵还有几分从事秘密工作的警剔在,苟忠选的宅邸很普通,占地也不大,虽不算僻静,但从门庭看去,也就是一般民户。

然而,进入院中后,却是别有洞天,极具情调,花木竹石布置,都具备一种巧思,给人一种清雅之感,仿佛这里居住的,是什么大隐于市的贤士高人一般。

而进入郑娘子的居室,那就更让人耳目一新的,家具布置,虽然没有多少金玉装饰,但也与朴素沾不上边,一应器物,都不是凡品,就连夜壶,都带着几分讲究

香炉中燃烧的香料,散发出的仿佛不是香气,更似一种贵气,毕竟这来自西域的香料,就是秦宫中的贵夫人们,都得省着用。

苟政评价一句“金屋藏娇”,显然还是比较贴切的。

早些时候,苟忠一个月都不敢与郑娘子会两次面,但近几个月来,是隔三差五便忍不住来。

按理说,这么久了,这么危险的女人,早该玩腻了。但是,苟忠却是越发食髓知味,郑娘子身上就象有什么让人上瘾的特质一般,让苟忠欲罢不能。

郑娘子带给苟忠的,自然不只是肉体上的欢愉,更有精神上的慰借。

更何况,既已泥足深陷,不若及时享受

不过,大白天回府,对苟忠来说,总是少见的。

春光通过门扉进入香居,却再也驱散不了苟忠心头那从来消散过的阴霾了,郑娘子寝居那熟悉的味道,也再难带给苟忠舒心与宁定。

屋内就一男一女两道人影,苟忠当着郑娘子的面,来回踱步,没有长吁短叹,但也没有平素的从容抑或阴沉,脸上满满都是焦虑与浮躁。

比起一年前,苟忠明显成熟,又或者说苍老许多,那圈专门蓄起的胡须,都难以掩盖的沧然。

此前还有下属给苟忠拍马屁,说他公忠体国、勤于王事,让他保重身体。

天知道听到那些恭维时,苟忠内心是怎样羞臊与不堪,然后便化作无尽的忧惧、彷徨,直到在郑娘子的温柔乡里麻痹

但日复一日,苟忠身心所受折磨,还是极其严重的,毕竟,他随时需要面对秦王的召唤,需要承受“背叛”的代价。

曾经他对秦王感恩戴德,甘愿豁出性命去报答,但这一年多来,他只觉秦王,象一头随时可能暴起吃人的蛟龙,将他一口吞下

比苟忠的彷徨不定,郑娘子显得淡定多了,一如既往,保持着优雅,坐在书案边,娇躯被一袭青色罗裙包裹着,但那玲胧的曲线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手里拿着一卷书简,静静地阅读着,那娴静知性的模样,再配合着那张极尽妍丽的面孔,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必然是致命的,因为这绝色的脸蛋,死过的男人已经不止一个了,苟忠俨然就是下一个。

而随着年纪的增长,身体的发育,个人学识、经历的增长,如今的郑娘子,其诱惑力显然更强了,那是一种由内而外产生的魅力。

这个女人,在红尘中打滚,受尽苦楚与屈辱,似乎并没有被打趴下,反而更加坚强了,身上也仿佛散发着一种生命的光辉。

除了这副美貌的面孔与娜的身躯,她早已开始用智慧武装自己。一年多的相处之中,苟忠对她起过不止一次杀心,但都被她巧妙化解。

此时,哪怕郑娘子再是心静,其注意力也不全在书卷上,只是偶尔飞向苟忠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嘲弄与鄙视。

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下来,郑娘子对苟忠也算是看透了,有些小聪明,也有些急智,但终究不过适逢其会,机遇临头,被秦王简拔出来罢了。

想法很多,做事看似干练,但连一些基本的认识,连自己立身之本,所来之处,都拎不清楚

患得患失,瞻前顾后,说到底,只是个走运的“小人”罢了。在郑娘子心中,苟忠甚至不如那至死都在维护她的宋邑、宋郎君。

当然,此时此景,郑娘子依旧把自己的心绪隐藏地好好的,见苟忠焦虑难安,轻声开口了:“郎君,情势已危,长安不可久留,还是早早逃命去吧!”

听此言,苟忠是勃然色变,扭头瞪向郑娘子,道:“逃?往何处逃?”

看着惊魂不已的苟忠,郑娘子美眸中一片平静:“出城,长驱而东!

当年,小女子二人,都能蒙混出潼关,而今秦国关隘查检虽严,但以郎君司隶校事之权势,难道还出不了关?

只是,郎君不可再尤豫,不可再心存侥幸了,需要从速,从快

郑娘子的语气中,丝毫听不出情势的紧迫性,但却把苟忠的火气彻底撩起来了,冲她恶狠狠道:“你当我不知,你只想借我之力,逃出秦国!”

迎着苟忠有些生冷的目光,郑娘子淡定地笑了笑:“郎君既如此看妾身,便自行逃命去吧,不必带上妾身这个累赘!”

闻之,苟忠微讶,愣愣地看着这个女人。

郑娘子则以一种温柔的语气说道:“妾身命途坎坷,辗转流离,至今世间的苦,已吃了大半,实在乏了,累了,不想再逃了!

幸蒙郎君挽救,方于长安残喘这一年多,事已至此,妾身也不愿再潜逃了,更不愿再拖累郎君!

郎君可自去,妾身自赴死而已!”

苟忠死死地盯着郑娘子,似乎想分辨出所言真假,但除了那一脸的真情切意,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

思量着她这番“坦诚”之言,不免触动,再对上那双泛着哀切的眼眸,心中更生不忍。

“我非此意!若要走,我又岂忍留下你?你身为朝廷重犯,长安有如虎穴,孤身在此,必死无疑啊!”苟忠叹道:“只是,娘子是否过虑了?情势,还不至于败坏到亡命天涯的地步才是

“”

显然,苟忠心中仍然存着一丝侥幸,仍旧舍不得长安的荣禄与权势,郑娘子注意到他那游移的目光,心中暗哂。

此人做事,看似滴水不漏,却不会隐藏致命的破绽

恍惚间,郑娘子看到苟忠那额头间,已然写上了一个大大的“死”字了。

轻叹一声,郑娘子继续做着劝说工作:“郎君与马勖秘密结交,马勖既被朝廷拿下问罪,难道还要冀望他为郎君遮掩吗?

郎君当知,你的所作所为,于秦王而言,无异于背叛,与马勖勾连,更是犯忌的死罪,没有任何宽恕可言。

如欲活命,唯有出逃,除此别无他路!郎君将宅院迁至宣平门内,不正是方便出逃吗?

既存此念,危机迫近,情势已险恶至此,郎君就万不可再心存尤豫

见苟忠脸色阴晴不定,郑娘子垂下眼睑,又低声道:“郎君身为司隶校事,掌握着大量秦国内部机密,只要能逃至关东,不论投燕,抑奔晋,都将被当作上宾对待,馀生富贵无疑。

比起在长安担惊受怕,给秦王当牛做马,不亦快乎?”

随着郑娘子的劝说,苟忠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面上意动之色更浓。

见状,郑娘子又加之最后一道砝码,道:“听仆人讲,这两日间,府外出现了一些闲杂人等,虽不知身份,但妾身暗觉有异,徜若”

不待郑娘子说完,苟忠转身便开门而出,望着那急匆匆的背影,郑娘子眼神再度变得波澜不惊,重新拿起书简,继续阅览起来,她近来在读《左传》,从中学到了不少道理。

只是那温润的红唇间,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充满了嘲讽。

事实上,郑娘子早就劝苟忠不要与马勖之类牵扯过深,那非但不是自保的办法,反是取祸之道。但苟忠不听,还自认为能拿捏住马勖,殊不知这是自献把柄,要命的把柄。

感苟忠之心忧徨恐,秦晋大战期间,郑娘子也给苟忠出了一个摆脱梦魔、博取通天富贵的主意,作为内应,引马勖所部突袭长安。

若能把长安袭取,不只解决掉秦王苟政带来的阴影,对桓温与普国也是一桩滔天大功。当然了,苟忠不敢干,即便这个主意并不是太靠谱,成功率不高。

等到朝廷进行兵改,马勖在始平作妖,消息都传得长安满朝尽知了,郑娘子又劝苟忠,赶紧跑,并直接判断,马勖不会有好下场,也必然会牵连到他。

只可惜,苟忠还是不听,甚至自我催眠式地认为,他的问题,只是郑娘子这一条,只要郑娘子的事不暴露,其他事情都可以解释

有时候想想,苟忠也是够可怜,女人让他丧失了很多判断力,但更可悲的,当这个女人给他提供正确的建议时,他却毫不尤豫地选择拒绝。

而到了今日,郑娘子再费这诸多口舌的同时,心中却已判了苟忠的死刑!

没有多久,苟忠察看回来了,脸色阴沉得可怕:“你所言当真?确认没有看错?”

郑娘子回之以平静而真诚的目光,对视一眼,苟忠上前抓住郑娘子手腕,怒道:“为何不早提醒我?”

郑娘子吃痛,蛾眉微蹙,也带有三分美感,但依旧很冷静地说道:“郎君这两日,并未还府

此时,苟忠终于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松开了郑娘子,急声道:“你收拾收拾,我们立刻出城!”

虽然嘴上一直舍不得,但在出逃的准备上,苟忠做得可充分,包括出城办法、路线、饮水、食物,途中藏匿、休息点

徜若真的成行,他们的出逃,怎么都要比当年郑娘子与宋邑还要顺利。

然而,等苟忠简单收拾一阵,连马匹鞍辔都备好了,回到房间,却见郑娘子依旧原样,不收拾,不换装,拿着书简,淡淡然地坐在那里。

苟忠立是便怒了,上前抢过书简,往地上一摔:“你真想死?你不是一直想出关?还不准备走?”

见苟忠气急败坏的模样,郑娘子柔柔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带花纹的小瓶,摆在案上,仰起玉首,柔柔道:“郎君此前给妾身准备的这瓶毒药,而今用得上了。郎君且亡命去吧,此时快走,或许还有逃脱机会”

目光在那毒瓶上停留了下,苟忠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支吾道:“我,此前

唉,快随我走!”

郑娘子微笑着摇头:“郎君走吧!妾身真的累了,不跑了,若有来生,再报郎君恩情!”

“你!”看着郑娘子那张娇媚可怜的面容,哪怕到此时,苟忠眼神中依旧不禁流露出一抹占有欲,嘴上却道:“这是何苦?我早有准备,此时走,还能活命,何必求死?”

迎着苟忠的目光,郑娘子泫然一笑,没有再作话。见她主意坚定,苟忠重重地叹息一声,眼神中却闪过一抹厉色,手下意识地按在自己刀上。

注意到他动作,郑娘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当气氛即将被打破的时候,听苟忠心腹急匆匆来报:“从事韩平,携秦王令,召集司隶校事部卒,往府宅来,要拘拿他!”

这下,也不用徨恐猜测了,也再没有任尤豫,深深地看了郑娘子一眼,满是留恋:“你先走一步,我若逃不出去,便黄泉再见!若侥幸逃出,必以妻礼,给你立个牌位,馀生永远纪念!”

说着,再不迟疑,匆忙出门去了。

等苟忠一走,郑娘子摊软在地,却是一种彻底的放松。打开瓶塞,往嘴里一送,没事,只是糖水而已。

似郑娘子这样,忍辱负重到这个地步,岂能轻易求死?

“真是人间绝色啊”不知过了多久,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紧跟着响起一声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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