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歇了三天，蒋琦浑身骨头都快躺软了。
这天早上他爬起来，蹲院子里抽烟，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把黑水潭的事又过了一遍。
司徒文是栽了，复国会也伤了元气，可大师傅那句话还在耳边转：“幽冥宗不会善罢甘休。”
“妈的，没完没了。”蒋琦把烟头摁灭，掏出手机给李浩打了个电话。
“浩子，复国会那边还有动静吗？”
“暂时没有。”李浩声音里带着熬夜的疲惫，“司徒文进去后，他们海外账户全冻了，国内几个据点也撤了，看样子是真伤筋动骨了。不过琦哥，我查到点别的东西。”
“啥？”
“我破解了司徒文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头有张地图，标了好几个红点，都在西南那片山里。还有个文件，名字叫‘阴极之地勘探报告’。”
蒋琦心里咯噔一下：“发我看看。”
没一会儿，手机收到几张图片。
地图很详细，山形水系标得清清楚楚，七八个红点散落在山脉深处。那份报告更邪乎，全是专业术语，什么“地磁异常”、“阴性能量峰值”、“疑似古代祭祀遗址”。
翻到最后，有行手写批注：“七月十五，月全食，阴极之地门户开。”
落款是个花体签名，看不清，但能认出是个“司”字。
“司徒文那老东西，死前还留了这么一手。”蒋琦盯着手机屏幕，“七月十五……不到一个月了。”
他给清风道长打电话：“道长，问你个事儿。西南那片山里，除了黑水潭，还有没有什么特别阴的地方？比如废弃矿山、深潭、古墓之类的？”
清风道长想了想：“有倒是有……往黑水潭再往西南走三十里，有个地方叫‘死人沟’，据说是古战场，地下埋了上万人。再往西，有个废弃的铅锌矿，八十年代就关了，说是矿洞深处连通地下暗河，阴气极重。蒋小友，你问这个做什么？”
“司徒文留了份地图，标了好几个点，估计都是备用的阴极之地。”蒋琦说，“他们可能还想搞事。”
“这……蒋小友，你打算如何？”
“我打算去看看。”蒋琦说，“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主动找过去。”
“太危险了！”清风道长急道，“那些地方，寻常人去了都容易出事，何况你才刚突破，境界未稳……”
“我知道危险。”蒋琦打断他，“可不去不行。道长，你也说了，阴极之地要是被他们利用，后果不堪设想。我得在他们之前，把这些地方都摸清楚，该破的破，该封的封。”
清风道长沉默良久，叹了口气：“蒋小友，你若决意要去，贫道……陪你走一趟。”
“不用。”蒋琦拒绝得干脆，“道长，你年纪大了，那些地方阴气重，你去不合适。在家帮我盯着协会那边就行，我担心复国会还有内应。”
“……也罢。蒋小友，千万小心。”
挂了电话，蒋琦又给山鹰拨过去。
响了七八声，那边才接起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户外。
“蒋先生？”山鹰声音听着有点喘。
“是我。有件事跟你说。”
“巧了，我也有事找你。”山鹰说，“我们刚端了复国会在邻省的一个窝点，抓了十几个人，缴获一批资料。里面提到，他们确实在找其他阴极之地，而且……可能不止一处。”
“地图我看到了。”蒋琦说，“我准备去趟西南，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
山鹰那边顿了一下：“蒋先生，这可不是旅游。那些地方，我们之前派人勘察过，折了好几个弟兄，都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员。”
“所以你们搞不定，才需要我去。”蒋琦说得很直接，“山鹰，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给我提供装备和情报支持，我去把事情办了。事后，咱们两清，你们别再来烦我。”
山鹰笑了：“蒋先生还是这么……痛快。行，我答应你。你需要什么？”
“地图、装备、还有那些地方的详细资料。”蒋琦说，“另外，帮我查查，七月十五那天，西南那片山区，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天文现象。”
“月全食。”山鹰立刻说，“那天晚上有月全食，西南地区是最佳观测点。蒋先生，你问这个……”
“司徒文的报告里提到，月全食那天，阴极之地的‘门户’会开。”蒋琦说，“我必须在之前，把门户堵上。”
“明白了。”山鹰声音严肃起来，“资料和装备，我今天就派人送过去。蒋先生，你计划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这么快？”
“快刀斩乱麻。”蒋琦说，“拖久了，变数多。”
挂了电话，蒋琦回屋，把团队的人都喊来了。
李浩、清风道长、萧晴，加上四个女人，客厅坐得满满当当。
“开会。”蒋琦言简意赅，“三天后，我去西南，大概去半个月到一个月。”
“去哪儿？干什么？”林萌萌第一个问。
“去几个阴气重的地方，办点事。”蒋琦没细说，“这次我一个人去，你们都别跟着。”
“不行！”苏婉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很坚决，“太危险了。”
“就是危险才一个人去。”蒋琦说，“人多了，我顾不过来。”
秦冰皱眉：“蒋琦，你刚回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恢复了，好得很。”蒋琦活动了下胳膊，“现在打十个司徒文没问题。”
萧晴盯着他：“具体计划是什么？”
“先到死人沟，再到废弃铅锌矿，还有其他几个标出来的点，一个一个排查。”蒋琦说，“该破的阵法破掉，该封的洞口封上，确保七月十五之前，他们搞不了事。”
“时间够吗？”李浩算了下，“西南那片山很大，山路难走，光赶路就得花不少时间。”
“够。”蒋琦说，“山鹰会提供直升机，省点脚力。”
“道长，你继续盯着玄学协会，尤其是之前跟司徒文走得近的那几个。”蒋琦说，“李浩，你负责情报支持，司徒文那伙人要是还有漏网的，你给我盯死了。”
“明白！”
“萧晴，你跟山鹰那边保持联系，有什么新消息及时告诉我。”蒋琦最后看向四个女人，“你们……在家好好待着，别让我分心。”
苏婉咬着嘴唇，没说话。
秦冰叹了口气：“带个卫星电话，每天报个平安。”
“行。”
林萌萌眼睛红了：“琦哥，你一定要回来啊……”
“废话，老子肯定回来。”蒋琦揉乱她头发，“还没吃够你做的饭呢。”
会开完，众人散去。
蒋琦回房间，开始列清单。
要带的符咒、法器、药品、干粮、装备……长长一串。
正写着，门被敲响了。
“进。”
萧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档案袋。
“山鹰派人送来的，你要的资料。”
蒋琦接过，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有卫星地图、地质报告、历史记载，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旧照片。
“动作挺快。”他翻了翻，“死人沟……这地方听着就晦气。”
“八十年前，那里打过一场恶仗，死了上万人，尸体就地掩埋，后来就再没人敢去。”萧晴指着照片上一处山谷，“地质报告显示，那地方地磁异常严重，指南针都会失灵。”
“正常，死人多了，阴气重，影响磁场。”蒋琦又翻到铅锌矿的资料，“这矿怎么回事？”
“八十年代初期开的，挖了不到五年就出事了。”萧晴说，“矿洞深处塌方，埋了三十多个矿工，救援队下去也失踪了好几个。后来就封了，据说晚上能听到矿洞里传来哭声。”
蒋琦嗤笑：“又是闹鬼的老套路。”
“这次不一样。”萧晴表情严肃，“山鹰的人之前去过，带队的回来就疯了，一直念叨‘洞里有东西’。我们的人给他做过心理评估，不是装的。”
蒋琦手指在矿洞结构图上敲了敲：“有意思……看来得下去看看。”
“你非去不可？”萧晴看着他。
“非去不可。”蒋琦收起资料，“晴姐，家里就拜托你了。我不在的时候，她们要是有事，你全权处理。”
“……知道了。”萧晴沉默片刻，“活着回来。”
“那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