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蒋琦正搁家里看电视,门铃响了。
萧晴去开门,门外站个人。穿着西服,手里拎俩礼盒,站得笔直,表情僵硬得跟石膏像似的。
“找谁?”萧晴问。
“找……找蒋琦先生。”那人说话有点结巴,“我……我叫张扬。”
蒋琦在客厅听见了,探出头瞅了眼。哟,这不是以前跟他干过架那小子吗?
“进来吧。”蒋琦喊了声。
张扬走进来,把礼盒放桌上,站那儿不动了。眼睛盯着地板,手不知道往哪放。
“坐啊。”蒋琦指了指沙发,“站那儿跟罚站似的干啥?”
张扬这才坐下,坐得板板正正,腰杆挺得笔直。
苏婉从楼上下来,看见张扬,愣了下:“张……张大哥?”
张扬看见苏婉,更紧张了:“苏……苏小姐。”
蒋琦乐了:“你俩认识?”
苏婉点头:“张大哥以前……以前帮过我。”
蒋琦想起来了。张扬以前是钱有为那伙的,后来好像跟钱有为闹掰了。具体咋回事,他没打听。
“找我有事?”蒋琦问。
张扬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我是来道歉的。”
“道歉?道啥歉?”
“以前……以前跟着钱有为的时候,得罪过您。”张扬说得很艰难,“我……我知道错了。”
蒋琦挠挠头:“就这事儿啊?我早忘了。”
“您忘了,我没忘。”张扬抬起头,眼神很认真,“我一直记着。今天来,就是想正式跟您道个歉。”
说着,他站起来,对着蒋琦鞠了一躬。九十度,标准得很。
蒋琦被他整得有点懵:“哎哎,别整这套。坐下说话。”
张扬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开始念:“蒋琦先生,我,张扬,于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某地方,对您有不敬行为。具体包括:一,言语冒犯;二,试图动手;三,背后说您坏话……”
蒋琦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家伙居然还写了个道歉稿?
“行了行了。”蒋琦打断他,“别念了。多大点事儿,至于吗?”
“至于。”张扬合上本子,“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得认。”
蒋琦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小子还挺实诚。钱有为那伙人里,你算是个另类。”
张扬低下头:“我以前……也是没办法。家里穷,需要钱。钱有为给钱,我就跟着他干。但后来我发现,他干的那些事……太缺德了。我就跟他闹掰了。”
“现在干啥呢?”蒋琦问。
“开了个小公司,做建材生意。”张扬说,“勉强糊口。”
蒋琦点点头:“行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礼盒拿回去,我不收礼。”
“不行!”张扬急了,“这礼您一定得收!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蒋琦看他那认真的样子,知道不收不行了。
“行行行,我收。里边装的啥?”
“是……是一些补品。”张扬说,“我也不知道您喜欢啥,就随便买了点。”
蒋琦打开礼盒看了眼。人参,鹿茸,燕窝……都是贵玩意儿。
“花了不少钱吧?”
“没多少。”张扬说,“比起我欠您的,这点钱不算啥。”
蒋琦盖上盒子:“行,我收了。还有别的事吗?”
张扬犹豫了一下,说:“还有……我想说,我欠您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不违法,不违背良心,我一定办到。”
蒋琦乐了:“你这人还挺有意思。行,我记住了。以后真有事,找你。”
张扬松了口气,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了。”
“吃了饭再走?”蒋琦随口问了句。
张扬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我还有事。”
说完就往外走,走得太急,差点被门槛绊倒。
蒋琦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苏婉走过来:“琦哥,张大哥这人其实挺好的。就是……就是有点轴。”
“看出来了。”蒋琦说,“不过他比钱有为那帮人强。至少知道对错。”
秦冰从书房出来,看了眼礼盒:“他来道歉?”
“嗯。”蒋琦说,“还写了道歉稿,念得跟小学生背课文似的。”
秦冰笑了:“这人挺实诚。”
“实诚过头了。”蒋琦说,“不过这种人,值得交。”
晚上,蒋琦把这事儿跟李浩说了。
李浩查了查张扬的资料。
“琦哥,这张扬还真不错。”李浩说,“他跟钱有为闹掰后,自己开了公司。虽然不大,但经营得挺正规。没偷税,没造假,员工待遇也不错。”
“人品呢?”
“人品也没问题。”李浩说,“没不良记录,没绯闻,就老老实实做生意。就是……就是太老实了,生意做得不太顺。”
“怎么不顺?”
“竞争对手老欺负他。”李浩说,“因为他不会耍手段,不会搞关系,所以总吃亏。”
蒋琦想了想:“那咱们能帮就帮一把。”
“怎么帮?”
“你看着办。”蒋琦说,“别太明显,暗中帮一下就行。”
“明白。”
第二天,李浩开始暗中帮张扬。
他查了张扬公司的竞争对手,发现那家公司问题不少。偷工减料,以次充好,还贿赂官员。
李浩匿名举报了。
那家公司被查,罚了一大笔钱,生意一落千丈。
张扬公司的订单多了起来。
张扬不知道是蒋琦在帮他,还以为是运气好。
他给蒋琦打电话:“蒋先生,我……我想请您吃个饭。”
“为啥?”
“最近公司生意好了,我想……想感谢您。”张扬说,“虽然您可能没帮我什么,但我觉得,是您给我带来了好运。”
蒋琦乐了:“行啊。时间地点?”
“今天晚上,福满楼。您看行吗?”
“行。”
晚上,蒋琦去了福满楼。
张扬早到了,在包间里等着。看见蒋琦进来,赶紧站起来。
“坐坐坐,别客气。”蒋琦摆摆手。
两人坐下,张扬点了菜。点的都是贵的,蒋琦拦都拦不住。
“别点那么多,吃不完。”
“不多不多。”张扬说,“您难得来一次,得吃好。”
菜上来了,张扬给蒋琦倒酒。
“蒋先生,我敬您一杯。”张扬举起酒杯,“谢谢您。”
蒋琦跟他碰了下杯:“谢我啥?我又没帮你。”
“您来了,就是帮我了。”张扬说,“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不会来事。以前得罪了很多人,现在想弥补,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蒋琦喝了口酒:“你这就挺好的。实诚,比那些虚伪的人强。”
“真的吗?”张扬眼睛亮了。
“真的。”蒋琦说,“做生意,实诚是好事。虽然可能吃点亏,但长远看,能站得稳。”
张扬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可是现实太残酷了。老实人总被欺负。”
“那你就变强。”蒋琦说,“强到没人敢欺负你。”
“怎么变强?”
蒋琦想了想:“你公司现在主要做啥?”
“建材。”张扬说,“主要是水泥、钢筋这些。”
“利润咋样?”
“不高。”张扬说,“竞争太激烈了。”
“那你想过转型吗?”
“想过,但不知道转啥。”
蒋琦想起清风道长那边最近在搞一个项目,需要一批特殊的建材。
“我认识个人,他那边有个项目,需要一些特殊建材。”蒋琦说,“你有兴趣吗?”
“有!当然有!”张扬激动地说,“什么项目?”
“玄学协会要建个新会馆,需要一些有特殊要求的材料。”蒋琦说,“比如能调节气场的石材,能净化空气的木材之类的。”
张扬愣了:“这……这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蒋琦说,“我可以介绍你跟清风道长认识。他是专家,能指导你。”
“清风道长?是那位玄学协会的会长吗?”
“对。”
“我……我能行吗?”张扬有点不自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蒋琦说,“明天我带你去找他。”
“谢谢!太谢谢您了!”张扬站起来,又要鞠躬。
蒋琦拦住他:“别整这套。吃饭吃饭。”
两人边吃边聊。
张扬说了很多。说他小时候家里多穷,说他怎么出来闯荡,说他在钱有为手下干的那些违心事,说他现在多么后悔。
蒋琦听着,没插话。
他看得出来,张扬是真心想改过。
这种人,值得帮。
吃完饭,张扬抢着付了账。
送蒋琦出门时,他又说:“蒋先生,我还是那句话。我欠您一个人情。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知道了。”蒋琦拍拍他肩膀,“好好干。”
“嗯!”
回去的路上,蒋琦给清风道长打了个电话。
“道长,明天我带个人去找你。”
“谁啊?”
“一个做建材的,想跟你学学特殊建材的知识。”
“行啊。”清风道长说,“正好我需要这方面的人才。”
第二天,蒋琦带着张扬去了清风道长的小院。
清风道长见了张扬,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就是张扬?”
“是,道长好。”张扬很恭敬。
“蒋小友说你是个实诚人。”清风道长说,“我就喜欢实诚人。来,坐。”
三人坐下,清风道长详细讲了特殊建材的要求。
“会馆要建在一个气场特殊的地方,所以材料也得特殊。比如石材,要能储存和释放能量。木材,要能调节湿度,净化空气。玻璃,要能透光但不透煞……”
张扬听得很认真,还拿本子记。
“这些材料,市面上不好找。”清风道长说,“得定制。”
“我能做!”张扬说,“我有工厂,有工人。只要您告诉我具体要求,我一定能做出来!”
“好。”清风道长点头,“那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预算不是问题,但质量一定要好。”
“您放心!我一定做到最好!”
谈妥了细节,签了合同。
张扬拿着合同,手都在抖。
“蒋先生,道长,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好好干就行。”清风道长说,“干好了,以后还有更多项目。”
“一定!一定!”
从清风道长那儿出来,张扬激动得说不出话。
“蒋先生,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不用谢我。”蒋琦说,“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道长那人很挑剔,你要是没真本事,他也不会用你。”
“我知道。”张扬说,“但我还是得谢谢您。没有您引荐,我根本没机会。”
蒋琦笑了:“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赶紧回去准备吧。这个项目做好了,你公司就能翻身了。”
“嗯!”
张扬走了,走路都带风。
蒋琦看着他背影,笑了笑。
帮人一把,也挺好。
这就是张扬的笨拙道歉。
也是蒋琦的顺水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