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后,没等来罗殃,反而一队巡武卫先进巷子。
五人着规整黑袍,腰百炼钢刀,目光炯炯。
千篇一律老黑手,靠山就是衙门里的人?
“掌柜的在吗?”
五人走进门,在前的队长脸上挂着微笑,语气温和。
“几位官爷,我是,怎么了?”姜瀚文凑上前打招呼,脸上适时表现出诚惶诚恐神色。
“掌柜的别害怕,我们就来问个话,有什么说什么。
刚刚,罗殃是不是想在店里撒泼要轻薄你娘子?”
嗯?
姜瀚文愕然,怎么和剧本上的不一样。
为了把戏演足,他还特意让郑芸絮去屋里。
照老理,现在这帮巡武卫不是应该大放厥词,踩着自己胸口,说他们就是王法。
然后当着他的面,把店里一通乱砸,逼自己把消失不见的郑芸絮献出来,如此才能换取活命机会。
要一副嚣张跋扈,鼻孔朝天的气势才对,现在这般礼貌,有点不合常理。
还是说,现在这么礼貌客气,是准备骗他们去牢里?
“几位官爷是?”
姜瀚文害怕后退半步,脸色发白。
正所谓破家县令,灭门府尹,没有实力的老百姓对于衙门,地位同街面乞丐差不了多少。
“掌柜的别怕,有人来报官,说那个青皮又忍不住欺负人。
你实话实说,我们全都会记录在案。”站在队长身后的汉子站出半步,温和解释道。
嗯?
这么好,真的假的。
见惯太多勾结,突然正经做事,姜瀚文还有点不习惯。
他指着对方刚刚用金锭砸的桌子,把事情经过说一遍,还委屈自己被威胁,罗殃摇人去了,请几位官爷一定要还老百姓一个公道。
“掌柜的认字吗?”队长又问。
“嗯嗯!”头如捣蒜,姜瀚文脸颊微红,既兴奋又害怕。
“请你过来画个押。”
队长旁边汉子拿出口供,请姜瀚文画押。
循着白纸看去,上面记载的内容和自己说的一般无二。
姜瀚文心里狐疑更重三分,难道,演这出戏只是为了拿到自己的画押。
到时候张冠李戴,反过来诬陷自己?
这种套路,他见过太多。
就像前世那些阴阳合同,签了字,才在合同上增加备注;
又或是签活页合同,在页码上动手脚,盖了红章,插入一页。
“那姜掌柜你忙,我们先走了。”
画了押,众人离开,对于姜瀚文留下来喝茶的建议,头都不回,似乎是有点兴奋过头,忙着离开。
“哈哈,这回成了!”
“嘘,小声点。”
五人挤眉弄眼,似乎从姜瀚文手里拿到画押,是件很值得开心的事。
店里没有客人,姜瀚文干脆同郑芸絮下棋,静静等候“发落”。
可直到又有两茬客人离开,天都黑了,说好的大反派也没有来。
“你说,有没有可能,真有人报官?”郑芸絮说着,放下黑子打吃。
“应该没有吧。”姜瀚文趁郑芸絮转头之余,偷偷连下两子。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
时隔多年,再次在棋盘上捉杀,他还是被郑芸絮拿捏得死死的。
佳人抿嘴微笑,看破不点破,傻男人在围棋这件事上,较真呢。
太阳落山,外面彻底黑下来,姜瀚文放下白棋,在他的全力施展下,终于是输得不那么难看。
姜瀚文望向门外,在他感知中,离开的巡武卫去而复返,同两手绑着绷带的罗殃一起来。
“过了这么久,还是这样。”
郑芸絮说着,眼里冷光划过。
手里黑子被拇指轻按,化作一层细沙落地。
这个腐朽的世界,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是这般恶心。
两人坐着不动,静静望着门口。
既然摊牌,那继续演戏也就没有必要。
“姜掌柜,今天——”
话说到一半,巡武卫队长突然愣住,视线聚焦在郑芸絮脸上,好……好美的女子!
身后四人呼吸一紧,他们总算知道,为什么罗殃会忍不住破戒,实在是眼前女子太过貌美。
眉目如画,新月一般的黛眉微微上扬,一双威严凤眸带着异样征服霸气。
白皙脸颊上,红唇鲜艳,虽然穿着朴素布袍,可根本难掩半分绝美。
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如此有姿色又气质飒然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反应过来失态,队长老脸一红,尴尬侧开身子,一把提着罗殃的脖子抓过来。
“姜掌柜,今天就是他到你店里撒泼对吧?”
姜瀚文淡然点头:“对,是他。”
“请姜掌柜放心,从今天起,他会到南乡挖矿,这辈子都不可能出来。
我们看你店还开着,就顺路过来给你说声。”
队长说完,嘴角挂着微笑。
旁边罗殃低着头,眼里黯淡无光。
这次,姜瀚文真的有点迷糊。
到这个地步,已经没必要再演戏,这帮巡武卫,来真的?
他猛然站起来,惊喜道:
“哎哟,谢谢官爷。”
手里顺势拿出二两银子,往队长手里塞。
队长后退半步,手掌撑开以示拒绝,脸上瞬间冷下来。
“姜掌柜,你这是做什么!”
“知道、知道,各位官爷都有。”姜瀚文说着,正准备去柜台拿钱。
“姜掌柜!”队长拔高声调喝住姜瀚文。
“你拿钱是瞧不起我们这身衣服吗!”
下午记口供的小弟,拉了拉队长,让他控制情绪,苦笑着朝姜瀚文解释:
“姜掌柜,你应该是外乡人,很多事不清楚。
我们恒安城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在这里,只要是正经做生意,哪怕你没修炼,也没人敢欺负你。
谁要是欺负你,尽管到衙门击鼓,只要有理有据,我们都会主持公道。”
“对,你要是害怕衙门,可以去中心街,给天机阁的明玉楼说。
我们恒安城不止有衙门,还有天机阁!
像这种畜生,掉脑袋都便宜他!”
最靠后的巡武卫骄傲说完,越想越气,抬腿踹了罗殃一脚。
硬抗一脚,罗殃脸庞痛到扭曲,酱紫一片,却哼都不敢哼一声。
两个手下解释完,队长扯着罗殃,瞥了眼郑芸絮,脸颊微红:
“姜掌柜,我个人冒昧给你提个建议。
你娘子有点太漂亮,要不还是抹点胭脂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人我们就押走。
对了,欢迎你在恒安城安家。”
说完,五人扯着面若死灰的罗殃,一溜烟走出巷道,往城门方向离开。
行进方向绕路,所谓顺路,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啥玩意?
还扯到天机阁了?
“我真有他说的那么漂亮吗?”郑芸絮嘴角挂着笑意,期待望着姜瀚文。
“哎呀,都老夫老妻,你懂的。”对于女人的关注点,姜瀚文早已习惯。
平时,郑芸絮都会让旁人看不清晰,今天算是完全展现真颜了。
“什么意思?”她追问道。
“再漂亮也是家花没有野花香呗。”姜瀚文揶揄道。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