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瀚文搂紧女人,静静听她说。
当初她离开自己后,去魔云林中吸收煞气修炼。
运气不好,林子里的煞气爆炸,死了很多人。
随后,有人谣传有秘宝。
整片林子被上三宗联手镇压,外面看似以阵法封禁,实际上,上三宗不尊外人进入,自己探索。
林子里的煞气狂涌不止,郑芸絮躲藏的位置不断被上三宗发现,她不得不往林子中间逃。
直到,汹涌的煞气包裹她,把她卷到一个完全灰色的空间。
她同一个全身由骨架包裹的“人”厮杀,重伤之际,她发现自己能把对方刺过来的骨头吸收。
以战养战,最后,她把对方一整个“吞”掉。
再之后,她在灰色空间修炼了不知多久,一刻不停消化白骨的东西。
直到一天,突然,灰色空间破碎,她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离开苍炎,来到一片陌生地域。
灰天红土,宛若末世。
她站在一块古老的祭坛上,四周站着二十多名全身包裹在盔甲里的“人”。
众人对她单膝下跪祈祷,说着些他从白骨那里学到的语言,说是请她庇佑。
没等她反应过来,躲在一边的七人小队就杀到祭坛边,朝她动手。
她将七人全杀,临死前,其中一个男人身上亮起白光,给她打上标记。
自此,她开始一边和人族厮杀,一边带着一众长满铠甲的子民,在诡异世界中求生存。
直到八年前,她在祭坛边感受到呼唤,凭着一股死气确定坐标,回到这里。
中间有很多内容,郑芸絮都没有细说,甚至说可以略过,导致整个历史出现好几块空白。
姜瀚文没有细问,全程安静做好一个听众该做的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次回来,郑芸絮藏在心底的杀意那么重。
即使见了自己也压不住,问他要不要杀了小霸王母亲残魂。
她已经不知道,她到底是人还是魔。
这个世界,自己,成了她最后锚定身份的坐标。
“所以,你还要回去吗?”姜瀚文拇指轻刮细腻肌肤,没有说任何有关杀人立场的事。
雪球开始滚动时,一只手就能拦住。
可如果雪球已经引起雪崩,那就只有接受现实这一条路。
“嗯嗯。”带着啜泣抽搐,郑芸絮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他。
“你要为人族报仇的话,我现在——”
此刻的郑芸絮,不是她口中妖怪头头,也不是杀人如麻的屠夫。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不确定“犯错”以后,是否能得到丈夫原谅。
说出这些话,她心里已经做好最坏打算。
男人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牵挂,是她心里仅剩的洁白。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不会回来,也不会再离开。
也许谎言能像胶水一样,把镜子粘连得看不出缝隙。
可她不想骗他,哪怕坦诚相待的代价是自己死。
话没说完,一只大手捂住她嘴。
姜瀚文凑在她耳边低语:
“你一天是我娘子,一辈子都是。
就当以前的事是噩梦,再不睡会儿,天都亮了,乖。”
“嗯。”
答应一声,郑芸絮就像一颗钉子,深深嵌进姜瀚文怀里。
飘摇在风暴中的竹排,找到自己避风港,她不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是他的娘子。
这个世界也许充满肮脏冰冷,但对她来说,总有个地方干净温暖,可以酣然入眠。
天明,姜瀚文照例下床加火,把水烧开。
可等到他全部弄好,都准备开门时,有人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姜瀚文捏着冰凉脸颊,手感很舒服,又嫩又滑。
郑芸絮睁开眼,又闭上,嘟囔着:
“人家老板娘都是只睡觉不干活的。”
“那我开门去咯?”姜瀚文威胁道。
“你给我穿衣服我就起。”
说完,某人一脑袋扎进被子里,满脸羞红。
……
一刻钟后,姜瀚文抽下门板,茶馆开启新一天营业。
无论昨日是悲伤还是幸福,今天都会继续。
每一个当下,都是新生,这便是生活的魅力。
下午。
“咚!”
一枚金元宝重重砸在木桌上,牢牢嵌进去半寸。
听到闷响,众人循声看去。
看到声音主人是谁,一道道脸色发白,十息不到,店里仅剩一个客人。
“掌柜的,我叫罗殃,你也可以叫我疤脸。
不知道这一锭金子,够不够请你娘子陪我喝一杯?”
着宝蓝长衣,头戴虎皮帽,腰间挂着柄长剑。
伴随嚣张声音落定,姜瀚文左等右盼的疤脸终于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姜瀚文脸庞噌的一下红怒,瞬间入戏。
“这件事,你要问我们当家的,他准,我才敢。”郑芸絮故意怂恿着,慵懒嗓音好似小猫挠心。
边说边低下头,那意思好像在说,我敬你是个大英雄,可奈何我丈夫他不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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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殃看见郑芸絮那张完美无瑕的脸蛋露出绯红,再加上耳边欲拒还迎的靡靡之音。
眼睛瞪大到极点,心脏嘣嘣作响,恨不得跳出来。
真应了那句话,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给老子滚!”
姜瀚文拿着菜刀杀出来,直悠悠对准罗殃。
看着姜瀚文微微颤抖的手,罗殃嗤笑一声:
“中看不中用。”
“刷!”
罗殃一下子站起身,三下五除二从姜瀚文手里夺走菜刀,当啷一声扔地上。
“衙门有令,不得恃强凌弱,我给衙门面子。
现在,是她主动跟我走,希望你也给我个面子。”
罗殃说着,朝郑芸絮走去。
“我杀了你!”
姜瀚文捡起地上的菜刀扔出去。
罗殃眼里满是不屑,果然,只有强大的人才能享受一切。
他正准备侧闪躲开,突然后腰一闪,整个人僵住。
菜刀可不等他休息好,利落划过空气后,精准插在罗殃胳膊上。
“啊!”
罗殃吃痛大吼,拔出菜刀朝姜瀚文含怒扔来。
姜瀚“险之又险”躲开后,再次扔出。
这次同刚刚一样,身子又僵住了,又挨一刀。
“有本事别走,给老子等着!”
罗殃冲出茶馆。
姜瀚文微微一笑,等着就等着。
打了小的来老的,一个蜕凡五重,能去哪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