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婊子,你还记不记得。
那天晚上你穿的青衣,不便宜吧,我撕开的时候,废了不少力气。
你捂脸喊人的时候,我塞衣服都要用两只手……”
边说,疤脸边拿锋利羊角锤边靠近,脸上露出陶醉神情,嘴里重温那一夜施暴。
姚明珠手里断刀落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尖叫。
“啊!”
郑芸絮静静看着,如果现在姚明珠被杀了,她绝不会插手。
死了就死了,她死,一直把她当希望的父亲也会死。
这样也好,干净。
见姚明珠居然当着自己的面,蹲下来抱头尖叫。
疤脸双手握紧羊角锤,千年难遇的机会!
疤脸从慢走到大踏步,全力狂奔。
脚底踩松石子,发出滋滋滋的清晰摩擦声。
对方越来越近,姚明珠猛然睁开眼。
视线中,一把银亮铁锤朝自己脑袋砸来。
濒死之际,她脑子里迅速划过自己一生。
从小她饱览诗书,虽然家里条件一般,可说她知书识礼,绝不为过。
她梦想自己将来能嫁话本里的大英雄,锄强扶弱,惩恶扬善。
她们会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太活泼,跟着他爹修炼,女儿像自己,喜欢安静,却也跟着弟弟一起,在阳光下挥洒汗水。
老父亲不用再去灶台边闻火烟味,种下半山竹子,做小时候她最佩服的竹笛和各种小玩意……
可这一切,在那一夜后,完全不同。
她的生活只剩下死亡这一条路,三次寻死,都被父亲拦住。
一个月,父亲那么壮的人,瘦成一扇排骨。
她没有再寻死觅活,她要活下去,就算做不了一个女人,也要做好一个女儿——给父亲送终。
……
她的生活因为眼前畜生毁了,可凭什么这种畜生能活得好好的,自己却要死。
她想通了,她不要死,她要报仇,要把加诸在自己身上的,千万倍还给对方!
她不但要活,还要活得好好的!
千钧一发之际,姚明珠用尽全身力气举起双手去挡。
“咔嚓——”
剧烈疼痛从小臂响起,右手断了,但她挡住了!
在绝对的求生面前,右手剧痛就像微风拂过脸颊,没有知觉。
师傅给她的刀!
“臭婊子!”
疤脸眼冒凶光,再次举起羊角锤。
姚明珠朝掉落一边的黑刀扑去,这一刻,她就像豹子一般迅猛。
锤子划破空气,duang的一声砸在石头上。
姚明珠左手拿起刀瞬间,倒插向刀柄处的蝙蝠口器刺入虎口,一股诡异红光顺着黑刀亮起。
她没有发现自己左手的诡异,眼里只有疤脸这道人形靶子。
“来啊,臭婊子!”
疤脸提着锤子追上来。
姚明珠拿刀,迈出自己人生第一步进攻。
锤子往下砸的速度好像电影慢放,姚明珠不避不退,用肩膀硬抗。
握紧左手,用尽全身力气捅出。
“咔嚓!”
“嚓!”
脆响中夹着一声精准刺入,如刀切豆腐,黑刃没入,一股滚烫顺着伤口处滚到姚明珠的手上。
“额……额……婊……”
疤脸嘴巴张到最大,痛苦望着捅进胸口的锋利,鲜血滚在喉口,话都说不清楚。
“嚓!”
又一声清澈响起,黑刀抽出。
疤脸双眼充血,啪的一声倒在石头堆里,死得不能再死。
耳边是自己浓重喘息声。
姚明珠没有后退,没有坐下,反而大踏步往前一步,对着疤脸用力狂捅。
过了足足百息,左手再也挥不动。
姚明珠仰着头,任由眼里流出两道晶莹。
她报仇了!
“谢谢师傅!”
姚明珠放下刀,对着郑芸絮敬重磕下头。
这次,她是诚心的。
郑芸絮脸上没有悲喜,冷冰冰望着她:
“捅你大腿一刀。”
姚明珠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求饶。
师傅说过,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姚明珠用自己衣服把刀上的血水擦干净,眼睛一凝,虎口绷紧,对准自己左腿全力插下。
“嚓!”
锋利刀刃完全捅进其中,把腿捅个对穿。
郑芸絮继续道:“捅胸口。”
抽出刀,姚明珠闭上眼,用最后的力气往胸口捅。
爹,女儿下辈子再报答你。
“嚓!”
刀口插入三寸时停住,彷佛有股无上伟力拦住,不让自己往下捅。
姚明珠疑惑抬头看着郑芸絮,不是让她捅吗?
四张青符从天而降,贴在姚明珠伤口处。
暖洋洋的一股暖流在伤口处流动,痛楚如积雪扫净,沐浴阳光璀璨,很舒服。
姚明珠闭上眼,恍惚间,她好像看到已故的母亲,望着那张和蔼微笑。
“明珠,娘给你留的烧饼,快来。”
嘴角带着幸福微笑,姚明珠一骨碌昏过去。
她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郑芸絮眼里流出一丝温和,望着现在的姚明珠,好像看到当初的自己。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很糟糕,但不至于无可救药,因为,改变就在自己手里。
姚明珠被她送回小院,她留下一枚储物戒,里面有信,有功法,有丹药,有灵器。
夜色沧溟,郑芸絮站在恒安城上空。
明明只是过去了一天,可在她的世界里,仿佛过去一甲子那么久远。
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眼中的世界出现一分不同。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她不止救下现在的姚明珠,更抱起以前的自己。
……
姜瀚文躺在床上睡衣昏沉,一道赤热掀开被子滚进来。
“干嘛?”他问。
一双眼睛亮若明星:
“交粮!”
……
天明,茶馆开门。
门板刚一扯开,一道倩影在门边怯生生站着,看样子是等了很久。
远处,天天来喝茶的姚老头躲在巷子边,探出半张脸,望着这边。
“你找谁?”姜瀚文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