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头如捣蒜,指着自己地上的父亲,张大嘴巴,嗓音沙哑道:
她从来都只会杀,不会治,郑芸絮拿出两张青符祭出。
符咒紧贴伤口,亮起氤氲青光。
十息过后,青符化作灰烬消失。
鲜血止住,皮肤松弛的双手紧绷,好像变得更加强壮。
看见父亲痊愈,女子身子一松,眼里流出灼热心疼。
然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海浪般剧痛凶猛砸来,冲毁整个神经世界。
“啊!”
女子一下子抱紧脑袋,因为痛苦,本就苍白的五官扭曲成一团。
郑芸絮轻轻松开手,让女人悬浮空中,一股带着死气的灰色异流以女子眉心为起点,如墨水渗透纸巾,缓缓向额头下蔓延。
“睁开眼睛,你闭眼,我就把你爹杀了!”郑芸絮手心多出一团黑光。
女子眼睛瞪大,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清楚,眼前这个疯子说到做到。
哪怕痛到全身颤抖,女子也没有再痛呼,她要节省力气抗住,爹爹不能死!
一刻钟后,疼痛终于褪去。
女子皮肤表面浮起一层黑红垢迹,一股馊臭飘在空中,汗水打湿衣襟,好似水洗一般,紧紧贴住身子。
一阵狂风刮来,将女子身上水汽硬生生吹干,皮肤泛起阵阵冰凉,把她从疼痛梦魇里惊醒。
“我……”女子惊讶捂着脖子,眼睛睁大,她好像能说出话了。
冷风刮过后,身体暖洋洋的,就像泡在温水里似的,好舒服。
她望着郑芸絮:
“师……傅,我做什么都行,别伤我爹。”
砂纸摩擦一般的喉咙恢复,女人正常说出一句话。
郑芸絮瞥了眼她,下一秒,两道光流飞过天际。
一盏茶功夫,两人来到一处幽深巨洞中。
巨洞极大,好似一个地下城一般,亮着黄光,把云层照亮。
两人沿着内部山体飞落,底层全是人,双脚戴着镣铐。
举着手里羊角铁锤,铛铛铛敲击矿石,加工从底下开采出来的粗矿,把多余石块敲碎。
见郑芸絮来, 一个发胖的圆脸汉子拱手,显然是早已等待多时。
“人在这边,郑阁主请。”马汉望着来人,身子不由得绷紧。
刚才他特意问了夏副阁主,夏副阁主给他的原话是,这位郑副阁主脾气有点凶,除了阁主,谁都拦不住。
说什么就是什么,让自己千万不要对着来,不然小命丢了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三人往地下飞,周围墙上都挂着灯,照亮光滑切割的石面。
最后,三人在一个拐角停住。
“人就在前面,您请。”马汉停住。
郑芸絮瞥了他一眼:
“你很怕我?”
话音刚落,一股寒意覆盖全身,如坠冰窖。
马汉感觉自己周围瞬间多出千万头凶兽,嘴里的腥气萦绕周围,随时都可能咬死自己。
“没……没有,就是第一次见郑阁主,担心没办好事。”
马汉这一刻终于理解,为啥严厉如夏副阁主,也说这位脾气不好。
刚刚那股杀意,对方还只是发问,如果真的对他不满,只怕是现在自己都废一半了。
“从今天起,她加入天机阁,以后跟着你在恒安城做事,有问题吗?”
郑芸絮问。
马汉咽了咽口水。
直接塞人?
为这事,夏副阁主还和其他副阁主红过脸,特意收拾过人,说是必须守规矩。
自己是点头,还是不点?
想了想,马汉缓声道:
“郑阁主,她进天机阁没问题,跟着我做事也没问题。
但外人进天机阁,要人担保,还要说清楚来历。”
郑芸絮不说话,现场一下子陷入死一般沉默。
马汉额头瞬间沁出汗水,他不想触这个霉头的。
可这是规矩,谁来都要过这一道手。
要不,自己认个怂?
可开了这口子,得清出天机阁,明天副阁主他们还要来……
就在马汉纠结时,一直不说话的女子开口了:
“前辈,我叫姚明珠,我爹是姚闯,我们在恒安,已经生活十六年了。”
听到姚明珠的名字,马汉瞳孔放大,是她!
郑芸絮接着说道:
“我做保,现在可以了吗?”
“自然可以,自然可以。”马汉露出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娘希匹的,回去得吃足酒压压惊,这个郑副阁主给的压力,那简直不是人受的。
一道白光划过,瓷瓶落在马汉手里。
郑芸絮漠然道:“表现不错,去吧。”
说完,她带着姚明珠直接消失。
望着空无一人的墙壁,马汉松口气,肩膀塌下来。
一摸后背,湿漉漉全是汗。
这位,终于送走了。
正要转身,马汉一下子停住。
不对!
定了十息,脊背发凉,他心底冒出一个大胆猜想。
如果,刚刚自己不说那句,而是直接答应走后门。
会不会,才是真的动手?
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用等头七,明天,他就会成内部传送的反面例子。
所以,刚刚郑副阁主说,让姚明珠跟着自己,就是个带圈套的试探?
如果自己表现出为了巴结,不顾规矩,那他——
一阵冷风刮来,马汉紧了紧胳膊,这他娘也太脾气不好了吧。
另一边,两人飞进拐角,明黄亮灯顺着石壁一路挂过去。
地上放有一排羊角尖锤,锤面光亮。
很显然,这里刚刚还有人干活,现在是被清场的。
到尽头,没有路。
只有一个穿着灰色“囚”字衣的矿工正在敲石头。
砸了百息,发觉不对劲,转头看去,两个女人飘在空中。
姚明珠看见男人瞬间,瞳孔瞪大。
尘封多年的梦魇张牙舞爪朝她冲来,要把她抓回那个毁掉人生的夏夜。
“去,杀了他。”郑芸絮递过来一把尺长的奇怪短刀。
通体呈黑色,手柄上好似蝙蝠倒挂,张开锋利口器,对准持刀人;
刀刃两边开锋,一边如波浪般跌宕,一边是锯齿状。
刀把和百刃交界处,一颗猩红晶石镶嵌其中,说不出的邪异。
姚明珠呆呆拿着短刀,落在地上,距离男人仅有三十米不到距离。
疤脸瞥过两人,最后视线聚焦在姚明珠身上,灰白眼里渐渐有了光彩。
能飘在空中,自己今天调戏的那娘们居然是晶境。
他知道,今天铁定是活不下去。
被关这里挖一辈子的铁矿都不够,现在还要拿自己祭旗。
好,那他就拉个人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