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在视野,居然是他哥哥于谦!
“哥,你什么意思!”
于益站起身,捏紧拳头,气势汹汹吼道。
“这次在这边,咱俩待的位置太敏感,有人拿咱们兄弟俩下菜,说咱们收了钱。
我给长老说,推荐你去查。”于谦拍拍弟弟肩膀:“你不会让长老失望吧?”
说是不让长老失望,实则眼里满是杀意。
于益愣了下,让自己去查?
“想清楚了再回话。”姜瀚文道。
这次,他们打算将计就计,让于益去和武军接触,看看除了这条线,还有没有其他的尾巴。
如果成了,皆大欢喜,不成,对天机阁损失也不大,不过是需要点时间再深挖罢了。
只是,益付的代价就大了,得不到信任,掉的就是脑袋。
“长老,我去!”于益干脆回答。
这是属于他们兄弟俩的危险,但也是机会。
干得好这一票,他和哥哥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干不好,最起码也保全哥哥在长老心中的清白,他不怕死,怕的是被冤死。
现在有这个机会,干就完了。
姜瀚文心里泛起微波,兄弟情深,难得。
弟弟拿命为哥哥拼,看似哥哥推波助澜,自私自利。
可在这之前,为了让弟弟洗清嫌疑,哥哥亲自吞了毒丹再来找自己,拿命求一个证明清白的机会,也是一个给弟弟铺路的机会。
“那行,你们兄弟俩下去告个别吧。
军队已经开拔,你去见武军,得拿陷阵营的消息当投名状。”
“是,长老!”
这次秘境之事重大,知道天机阁不对劲,武家那边大笔一挥,直接派了二十万大军慢行军。
只要秘境的事爆出来,迎接他们的就是大军压境,以及背后源源不断的和尚道士。
虽然国教之争万佛宗赢了,可清玉观又没退,一朝天子一朝臣。
谁说下一任皇帝不能改国教?
现在,只有静等秘境最后的通知。
一日,两日……
姜瀚文坐在岩浆边,自顾自画符。
七天后,檀中气血丹田一颤,那朵被他蕴养几十年的莲台再次苏醒。
姜瀚文嘴角勾起,看来,自己运气还不错,居然觉醒了这种变态能力。
两天后,一声轰隆破空,正在画符的姜瀚文戴上面具,化作流光,飞上天际。
百息过后,簇拥着一对年轻男女的黑甲骑兵映入眼帘。
男女都是二十岁模样,凝泉境巅峰,男俊女俏,看起来三分相像。
特别是那个女子,身上有种他在夏志杰身上见过的灵韵,但是又不尽相同,应该是特殊体质的一种,而且还很强。
两人身后,是武装到牙齿,只露出一双凶光的重甲骑兵。
盔甲背后,一双双眸子抬起,警惕盯着突然袭来的姜瀚文。
黑越越三百人骑兵上空,飘着一张金丝扎边,黑线明黄军旗,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武字。
姜瀚文望着在岩浆上方慢慢凝结的砂石,不愧是一国之主,自己都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让他们知道,并且一来就是最后的凝结之处。
“这位前辈,晚辈武清,这里是家妹先发现的,能否行个方便?”
男子上前一步,恭谦有礼,没有因为皇家身份就逼人,至少,表面功夫做到位。
情绪价值倒是给足,只是,到底是真心谦虚,还是缓兵之计,只有他自己知道。
岩浆周围的砂石哗哗作响,就好像山体滑坡一样,发出剧烈咔咔声。
一座五丈宽,两丈高,犹如王座一般的基座在不断凝结。
空气里响起一曲叮当清脆的挽歌,带着浓烈悲戚。
“我要是不退呢?”
姜瀚文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千夫长举起手里长矛,直指姜瀚文。
“结阵!”
三百人心神凝而为一,一头十丈高的巨大灰熊凝结在空中,对着姜瀚文愤怒咆哮。
“洪叔,别动手!”
如秋水温婉,女子赶紧喝道带头的千夫长。
“公主!”千夫长恨铁不成钢喝道。
“洪叔,没事的。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小丫头洒脱一笑, 光洁脸蛋好似明玉生光。
肉眼可见,砂石基座飞快凝结,仅仅十息不到就完全凝作巨大基座。
十二朵火团在基座上亮起,带着肃穆的朝圣意味。
空气中的悲戚更强了,好像在哀悼些什么。
炎帝碑浮上来了,就在岩浆下。
姜瀚文掌心多出巴掌大小,红宝石一般的晶莹,宝石中间是一滴泛着五彩的水滴,带着神性光华。
这是莲台除了化虚为实和保护灵魂外的第三个作用——灵韵生息。
这是凝结了姜瀚文灵魂、气血、灵气、乃至悟道的灵韵生息,孕育几十年才有的宝贝。
对一般动植物来说,这个东西就好似生命的起源,内含生生之道。
有机会催化出属于“妖”的灵智,同时也能打上自己的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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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转化得很慢,这些年,莲台也就凝结出这一滴。
似乎是觉察到姜瀚文意思,一层保护膜挡在基座之外, 隔绝任何东西进入。
地上的武清松口气,看来机缘也不是那么好抢的,尽管他们没有拿到手,但很显然,这位突然出手的通玄也没有获得认可。
神物择主?
姜瀚文静静看着这一切,今天,自己得扮演一次大反派了?
空气中的挽歌吟唱结束,一道光流从基座中飞出,落到武清旁边的女子身上。
武清松口气,嘴角扬起,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呵,通玄境又如何,还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东西被妹妹吸收。
这天下,是他们武家的,机缘,也合该如此。
“前辈,别看了,东西是我们的。”
“今天这位前辈没有气量,兄弟们拿好刀,免得待会被偷袭。”
“咦,怎么会偷袭,你没看见前辈脸都青了。”
吸收光流后,女子手里多出一支笛子吹响。
曲子正是刚刚的挽歌,难言悲戚缠绕众人心头,嘲笑声渐渐平静。
恍惚间,所有人好像化身炎族人,看见炎族被灭,敌人一个个大笑,唯有他们自己以泪洗面,无限哀痛。
女子眼角流出晶莹泪水,化作珍珠一般,飘向高大基座,轻松穿透屏障,化作水光爆开。
姜瀚文耳边能听见女子的啜泣,所以,她是真的悲伤,并不是应景而哭。
如果说眼泪是最后一道大门的钥匙,还别说,这东西他哭不出来。
父亲死后,还有什么事值得自己掉眼泪?
可能这辈子都没有了吧。
潮水涌流的声音澎湃响起,岩浆起伏不定,鲜艳红光愈演愈烈,照亮整个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