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一个光洁小脑袋从门檐上探出。
明慧见姜瀚文睡着,眼里一阵失望,欲言又止,没有喊出声。
他做了很好吃的菜油焖豆腐,很好吃,打算给姜师傅一个惊喜呢。
小家伙回到前屋,自己一个人动筷子。
正吃着,耳边响起一声调侃。
“小和尚不老实,看我睡着就特意吃这么好。”
见姜瀚文站在门边,小和尚眼里亮起明光,嘴角扬起:
“我给你拿碗!”
……
三月后,姜瀚文把小和尚叫到跟前。
“我已经给赤焰丹宫说,退了这里,以后要去哪里,你有打算吗?”
离别来的如此突兀,小和尚僵住,惊讶看着姜瀚文。
“你……你要走?”
“我有事处理,可能要些时间。”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啊。”小和尚一脸严肃道,生怕姜瀚文觉得他没有定性,嗓门扬开了去。
这些年的相处,在他眼中,姜瀚文早已不是需要服侍的尊贵丹师大人,而是他的姜老头。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算我回来,难道你就一辈子都在这间小屋里。
你不是要传扬佛道,引人向善吗?”
姜瀚文微微一笑,这小子,还想赖着自己呢。
只是这次,秘境将开,如果自己继续不走,这小子绝对有定力在丹楼待着,哪也不去。
如此,小和尚大概率会错过这次秘境,因小失大。
他长生,无所谓机缘不机缘,但是身边人不行。
“那我以后去哪找你?”小和尚不依不饶道。
“不是说缘聚缘散,皆不住相吗?”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你这和尚——”
姜瀚文笑出声,小家伙还辩起来了,他伸手弹了小家伙光亮脑袋。
“真的要走,有缘分,我们会再见的。”
见姜瀚文确实要走,小和尚瘪着嘴,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本翻了很多遍,书页倒卷的佛经。
纸上写着油焖豆腐、水煮芋头汤、笋条爆炒等菜的全过程,都是姜瀚文喜欢的菜。
佛经是小和尚这些年参佛,自己写的,每个字都是他的心血。
“我没钱,就只有这个送给你。”
“好,东西我收下。
那我的礼物,你也不能不要。”
姜瀚文递出一枚储物戒,叮嘱道:
“最近一个月,先别出火域,多去岩浆边参悟参悟。”
小和尚收下储物戒,双手合十:“好。”
姜瀚文飞上天空:
“明慧,你是我见过最有佛性的和尚,好好干,走了。”
明慧看着姜瀚文背影,眼圈渐渐通红,直到彻底消失天边,再没有光影时。
他才敢轻声念叨着:
“师傅,徒儿会好好走的,你也是。”
姜师傅三个字,从一开始的尊称,已经变成变味,在他心里,姜瀚文就是他第二个师傅。
哪怕所有人都笑他痴傻呆笨,可成佛这条路上,有师傅陪着,他明慧不孤单。
明慧打开姜瀚文送给他的储物戒,意识探进去。
瞬间,眼里雾气彻底崩不住,从眶里迸出。
储物戒里全是修炼所需的灵石和各种丹药灵草。
上千本书,有佛经有儒典,有道藏有话本,还有如何做素菜灵膳。
此外,满当当一书架玉简,有完整的丹传还有种植灵药的各类法术。
他师傅这是怕他再被人拿肉欺负,让他学炼丹,全都是为他准备的。
“阿弥陀佛。”
哽咽良久,小和尚一声佛号念出,眼里的柔情如潮水褪去变得澄澈。
……
岩浆边上,姜瀚文坐在c字型悬崖上,脚下就是冒泡涌动的岩浆。
十米开外,岩浆遇见山岩,遁入其下。
这里是五川火域的边缘,每年,岩浆边缘都会以十米到二十米一年的速度扩张,这种扩张,在三年前急转直下。
这三年,只扩张了一共三米。
这些数据,都是下面人仔细查探的。
毫不客气说,有人今天晚上在岩浆边发现一块翡翠。
一个时辰后,这块翡翠就会摆在姜瀚文桌上。
天机阁如今有六成的精力,全部放在五川火域。
“禀长老,通过大比选拔的五千人,全部准备到位。”
于益眼里满是兴奋,他们布局九年,终于要开始了吗?
“奸细的事呢?”
姜瀚文眼里泛着冷光。
没有任何组织永远是铁板一块,天机阁亦是如此。
对于武家来说,天机阁作为曾经的盟友,居然没有在他们进攻龙家的时候作为附庸,那就是贼心不死。
不方便明面上对刚,暗地里使坏,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天机阁也不是完全军事化管理,阁员都有自由空间。
以一批从天机阁离开的人为跳板,联系阁里人,武家在天机阁埋了一整条线。
下至最基层的暗桩人员,上到地字令令主,明里拿天机阁的钱,暗地里吃武家回扣,把一些不是特别紧密的消息布出去。
这次秘境的事,就有人吐了口。
只不过,很多人都只知道天机阁在这边准备抓人,并不知道,所谓的抓人,只不过是幌子。
“长老,阁主没下令,现在只是盯着人。
这件事,武家那边是武军负责,我们内部的叛徒,是子鼠令的秦啄雨带的头,他不但和武家勾在一起,还和珍宝阁有联系,是虚铁城分阁的张合担保进去的。
张将军已经战死,所以——”
后面的话,于益没说。
所谓人死账消,不能连人张合家眷一起杀了吧?
“我记得,这个武军,以前和你哥认识。”姜瀚文看上于益。
于家兄弟,爱财如命,这个称号可不止在天机阁内部,还有商会外都知道。
“长老,我哥是爱钱,但他不是什么钱都拿。
如果我哥有问题,我亲自动手!”于益语调不自觉升高,眼里带着被怀疑的委屈,他们于家兄弟兢兢业业,什么时候有过二心过!
现在因为一些杂种背叛就草木皆兵,什么意思!
“那杀了你哥之后呢?”姜瀚文继续问。
“我不会背叛天机阁,我也不会背叛我哥,我会去陪他!
我不知道是谁乱嚼舌根,我相信我哥绝对不会乱拿钱。
请长老给我一个查明真相的机会,我哥肯定是冤枉的!”
说完,于益单膝下跪,拳头捏紧。
他理解长老的顾虑,秘境将启。
这种要命的时候,一个小瑕疵也会被无限放大。
要是让他知道,谁在背后扇阴风点鬼火,害他们兄弟俩,他绝对杀对方全家,一个不留!
“如果我对你们兄弟有怀疑,你就不会还在这了。”姜瀚文望向他身后:
“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谁敢玩我?
等着!
于益恶狠狠转过头,看到来人,一下子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