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被吓个半死,什么事儿都没有……”
“我是没事儿,替我挡刀的大英雄浑身是伤呀,我不得陪人家去医院嘛……”
“具体明天回学校再跟你细嗦吧……哦对啦目目,我妈咪他们非让我今晚回家,今天不回宿舍了。”
方墨挂断彩夏的电话,一旁的林琅便啧啧叹道:“关心你的人还真不少……”
听到林琅这有些意味深长的感叹,方墨忍不住撇了撇嘴。
自从上车之后,打给她的视频和电话就一直不断。
除开颜颜的几位亲人,彩夏、晚晚、文疏桐等与颜颜或方墨关系相对亲密的朋友同学,服设班的辅导员、之前因校内谣言有过接触的几位系院校领导都主动来了电话慰问。
车在快速路上开了二十来分钟,方墨就接了二十来分钟的电话和视频,以至于都没机会和林琅说上几句话。
瞅了瞅司机和坐在副驾驶位低头看手机的保镖队长,方墨丢给林琅一个白眼,小声来了句“他们在关心啥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琅轻抬眉梢面露了然之色,显然是听懂了方墨的话外之音——这些人哪儿是关心她方墨啊,一个个的还不都是冲着何昭颜来的嘛……
就在两人对视之际,手里的折叠屏手机又震了两下,心知又来活儿了的方墨叹出一口气低头查看手机。
好消息是,这回不是有电话或视频打入,而是叶榕发来消息询问他们到没到医院。
坏消息是,打开手机微聊应用,方墨才发现未读消息列表拉出老长——长到方墨这辈子都没同时收到这么多人发来的微聊消息,看得她头大如斗。
这些未读消息,都是学校里那些与何昭颜相熟的人发来的,其中有人是慰问,有人是隐晦地试探,还有人对她开着直白的玩笑……
显然,刚才学校里发生的持刀伤人事件,还有齐欣在被制服后大呼小叫喊出的那些话,已经插上翅膀在震大校园里流传开来了。
对此方墨是一点也不意外,当时围观学生那么多,震大这样的顶级学府加上当众砍人这么劲爆的事件,不传得沸沸扬扬才奇怪。
“何昭颜是华亭本地某何姓大人物的掌上明珠”,这个说法本就在学校里传了一阵,只是持这种论调的人一直拿不出一锤定音的证据。
今天发生的事,算是彻底证实了这个说法。可以想见,何昭颜以后要想如她和她家人所愿,隐藏身份继续在震大安安静静读书,恐怕是不行了。
方墨也不晓得,今天发生的事对以后的自己工作有没有什么影响,一切都要听何老板后续安排。
收回思绪,方墨摇了摇头,暂且忽略其他人的消息,回复了叶榕。
将编好的消息发送出去,方墨突然想起刚才在学校林琅看到叶榕后的表现,八卦之魂顿时熊熊燃烧了起来。
她往林琅身旁挪了挪,抬手拍拍他的胳膊,眨着眼问道:“刚才在学校叶榕也在我不好问你,你跟我说说呗,你跟他怎么认识的啊?还有你怎么看上去很讨厌他呢?”
听了方墨的问题,林琅并未回答,而是一脸疑惑地反问:“你跟他关系都亲密到叫他‘叶榕哥哥’了,有什么不好问的?”
在说到“哥哥”时,林琅特意念得字正腔圆,说完还扯起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方墨被问的有些脸热,哪怕面对亲哥江炏,用“某某哥哥”这样的称呼她都有点喊不出口。每次用“叶榕哥哥”来称呼叶榕时,方墨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羞耻的。
要是可以选,方墨其实更愿意用“叶老师”、“叶博士”或是“叶大博士”来称呼叶榕,但奈何人家何昭颜平常都是这么叫人的,她方墨一个小替身,再不情愿也得这么来。
瞅了一眼前排的两人,方墨轻咳一声,指了指自己坦然道:
“‘我’以前喜欢过他,叫他一声叶榕哥哥是因为念旧情;不愿意问他那么多有的没的,是因为他拒绝了‘我’,同他其实也没看上去那么亲密~”
林琅闻言一怔,皱着眉定定地注视着方墨。
“你喜欢过叶榕,表过白,还被他拒绝了?”他一句一顿地问。
见林琅这么个表情,方墨意识到对方没有理解她的真实意思,不禁暗暗挠头。
确定前排的司机和保镖队长都没有看坐在后排的两人,方墨抬手对着林琅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在确认林琅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她才点点头应了声“是啊”。
哎,有这些保镖在真是连个天都不能好好聊,要是没他们,她大可以直接跟林琅说她自己其实和叶榕不熟。
好在林琅眼神迷茫了两秒,很快便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旋即咧嘴一笑,只是这个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也跟着颤了几颤。
过了一会儿,林琅才笑呵呵地对方墨道:
“那挺好的,麦格菲说不定过两天就倒闭了,跟他在一起没好日子过的。”
林琅这毫不掩饰自己盼望麦格菲早日倒闭的发言,听得方墨心头疑惑不已,先前彩夏也在看到麦格菲的财经新闻后,说过类似的话。
彩夏当时这么说,是因为颜颜表白被叶榕拒绝,所以她才恨屋及乌。
但是林琅又是为什么?难不成叶榕也拒绝过他?
摇摇头打消这无厘头的想法,方墨又抬手拍了拍林琅的胳膊,催他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没有继续卖关子,林琅摊了摊手,神色平静地回答道:“我认识他是因为他是我弟,我讨厌他是因为我跟他们家有血海深仇。”
听完这话,一直在专心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林琅一眼,而方墨整个人更是愣住了,她双手抱着头,一时半会儿没回过味儿来,
“你等一下。”朝林琅抬起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她整理了一下思路,问道:“你俩是亲兄弟,但是你跟他们家有血海深仇,你是这个意思不?”
林琅注视着方墨,抿着嘴,笑着点了点头:“对,你没理解错。”
“这对什么呀?”方墨抓狂了,哭笑不得道:“亲兄弟,但是有血海深仇,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林琅一脸理所当然地耸耸肩:“只能说你的家庭太和睦,局限了你的想象力。不说我跟他只是同父异母,现实中同父同母的兄弟自杀自灭也一点都不少见。”
听到“同父异母”,方墨微微一怔,思索半晌旋即恍然大悟,明白了林琅为什么只对她说过他母亲的事儿,却从来不提他爸。
林琅比叶榕大,林琅跟他妈妈姓,林琅是他妈妈一个人拉扯大的……
“你爸妈原本是一对儿,后来你爸抛弃了你们母子俩,和叶榕的妈妈结婚生了叶榕?”
“是的。”林琅点头,毫不迟疑道:“叶榕他爸是个绝世渣男。”
绝世渣男?方墨有些怀疑,叶榕给人的感觉是个谦谦君子,叶老爷子也很正派,说叶榕他爸是绝世渣男,感觉不太可能啊……
摇了摇头,方墨暂且压下这个疑惑,转而问出了另外一个问题:“换成是我,我可能也不会喜欢叶榕,但说这是血海深仇,有点太夸张了吧。”
看着渗出手心绷带的血迹,林琅摇了摇头,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我妈是被他们一家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