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们宿舍六个人合伙买的,一个人出了一个月的伙食费……”
“……他们给娃娃取了个名字叫露西,然后还排了时间表,周一你用,周二归我,周三又是他……”
“他们不是六个人吗?一周又是七天,多出来一天怎么办呢?他们就规定,谁想用露西就请其他人吃饭,要是谁都不用,那一天就给露西放假,对,你没听错,他们还给露西放!假!”
“据说当时突击检查的老师脸色跟红绿灯似的,哈哈哈哈……”
说到这儿,彩夏已笑翻在了沙发上,方墨双手捂着脸、胳膊肘支在桌上,也笑得花枝乱颤。
几个男生围着“露西”,正为是谁把她的手掰坏吵得脸红脖子粗之际,突击检查的老师带着一票人突然毫无预兆推门而入……
这样一幅画面,当真是既荒唐又喜感。
笑了一会儿,方墨用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复下来,笑着摇了摇头继续收拾东西。
就连震大的男生都这样,那种事儿就那么有意思?
方墨一边将整理好的东西往包里塞,一边疑惑地想。
回忆起不久前和彩夏、晓萤一起观摩过的小片片,方墨只是想到片中几个零星的画面便感觉不适,更别提理解那种事中的乐趣了……
或许只有男人才会觉得有意思,因为她其实是女生的缘故,所以才无感甚至恶心?
方墨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暗暗思忖,彩夏翻了个身趴在沙发扶手上,乐呵呵地冲着方墨继续说道:
“这就已经很离谱了对不对?但我告诉你,他们还查出了更丧心病狂的……”
还有高手?方墨手上的动作为之一顿,她扭头瞅了一眼彩夏,警惕道:“如果还是类似这样的就算了,我不想听~”
彩夏连连摇头,两条辫子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左摇右荡,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完全不一样的炸裂。”她神秘一笑,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迟疑了一下,方墨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心,缓缓点了点头:“那你说。”
彩夏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建筑学院有个大三的学长,这回被查出来在宿舍养了条……鳄鱼。”
“什么?”方墨一怔:“鳄、鳄鱼?”
彩夏含笑点头。
“是我理解的那种鳄鱼吗?”方墨杏眼圆睁:“不是某种壁虎?”
“就是你理解的那种鳄鱼,他在宿舍养了一年多。”彩夏脸上已经憋不住笑,她举起双手连说带比划:“被发现时已经长到快一米了,大概这么老长……”
“学校叫市动物园来人把鳄鱼拉走那天,那个学长比失恋了还伤心,晚上提着瓶白酒在齐欣住过的宿舍楼外一边喝一边骂,骂了一个小时……”
方墨被当代大学生的神奇宠物震惊得瞠目结舌,也为那天齐欣持刀砍人事件造成的余波之大而暗暗咋舌。
作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名校,震大教学楼内发生持刀袭击事件且有人受伤,这对学校而言是天大的负面舆情,况且行凶者的目标还是新峰何家的千金,这事儿理所当然地引起了学校的高度重视,毕竟学校里还有座新峰捐的实验室在盖。
齐欣早就已经被劝退,况且事发当天她就已被送进看守所,料理她是警察、检察院和法院的事,学校自然不能拿她怎么样,因此也只能在其他方向采取措施。
一个已经被劝退离校的学生能轻而易举进入校园,说明校园出入管理有漏洞,于是自事发次日起,震大学生和教职员工要凭校园一卡通、一人一卡进入校区,访客入校需严格预约;
外来行凶者能毫无阻碍携管制刀具进入教学场所,于是学校紧急采购了一批安检门,安装到几处人流量大、不适合安装刷卡闸机的教学楼;
齐欣行凶时没有校方人员第一时间介入,于是校保卫处增加了人手、增加了保安的巡逻频次……
以上举措对于学生们而言,哪怕有影响,也只是带来些许不便,大家没什么抵触。
可在事发次日展开、为期一周的校内安全大检查,却引来怨声载道一片。
学校方面的本意是检查在校学生有没有持有诸如管制刀具、危险化学品之类的危险物品,结果谁料这些没查出多少,反倒是那些在宿舍内违规养宠物、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在宿舍搞抽象的学生们遭了池鱼之殃。
单是诸如卷发棒、电饭煲、热水器、电火锅、烧烤架、烤肠机之类的大小电器被没收了大几百台。
而刚才彩夏说的露西和鳄鱼,则是这次大检查中被查出来的,最抽象的违禁品和宠物。
失神片刻,方墨摇了摇头。
“这个学长人还怪好的,没有跑到咱们楼下骂我。”哭笑不得地说着,方墨将整理好的东西往包里塞。
彩夏闻言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道:
“那他得有那个胆子才行,现在全校师生谁不知道你是新峰何家的千金,你们家又在给学校盖楼?骂你可能不会被怎么样,但万一学校怕得罪你爸和你哥给他个处分呢?”
“况且学校虽然确实是为了作秀给你爸和你哥看才整这些没用的,但大家也都知道你也是受害者,稍微能分清是非的人都不会怪你~”
方墨淡然一笑,满不在乎道:“怪我也无所谓,反正我都要休学了,等我复学他们早都把我忘了~”
是的,方墨她要休学了,不对,应该说是何昭颜要休学了。
上周二齐欣当众砍人,让何昭颜新峰何家千金的身份彻底曝光。
事发后方墨还如之前那般上了两天课,可当发现社交媒体上开始流传震大学生偷拍的她的照片,何父就把她叫回家开了个家庭会议。
何父、何母还有何迟一致认为,她应该暂时休学一阵子,等齐欣行凶引发的这次风波彻底平息下来,再择机复学。
方墨对此当然没有意见,除了屈指可数的几门水课之外,何昭颜给这学期选的课方墨基本都跟不上。
最初进入象牙塔时满满的好奇早没了,如今之所以还在坚持上课,全都是为了帮何迟制造何昭颜有在好好学习的假象,以免何父何母发现他们女儿的异常。
眼下能够合情合理从学校脱身,方墨自然求之不得,这意味着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更多地去丽水花园探望爷爷,陪伴自己的家人;
自学高中课程,争取自己也能考上一所大学,好歹弄个文凭;
多练习练习何昭颜会的那些才艺,以免哪天需要进行才艺展示时露馅儿……
方墨这边盘算着休学后可以干些啥,彩夏却神色一黯,扁扁嘴跳下沙发来到方墨身后。
“哎,这周你不在我都快无聊死了,”彩夏一把从后面抱住方墨,把下巴搁在方墨的头顶嘟囔:“想到以后要过不知道多少天没你的日子,我都想跟你一起休学算了……”
说着,彩夏从后面伸出手,肆无忌惮地揉搓着方墨的脸蛋。
今天的方墨是素颜,可以随便捏而不必担心她因为掉妆而发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