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平躺在平台上，身体动不了。耳边有声音在喊他，但他听不清说了什么。他的左手还握着那枚戒指，指节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锁住。
有人扶起他的肩膀。一股暖流从背后传入经脉，但只走了半程就散了。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发烫，呼吸一次，胸口就像被压了一块石头。
“他醒了！”
“别晃他，伤得很重。”
“戒指裂了，还能用吗？”
张继平睁开眼。眼前是灰白色的天空，碎片还在空中飘。平台边缘站着几名守护者，衣服破损，脸上带着血痕。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焦急，也有期待。
他抬起右手，轻轻推开扶着他的人。
“我没事。”他说。
声音沙哑，但足够清楚。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左手依旧蜷着。戒指表面的裂痕更深了，光几乎看不见，可它还在发烫，一点温热贴着皮肤。
他低头看掌心。
晶片不见了。第七密钥已经启动，裂缝闭合，但敌人没有完全消失。远处的地平线上，空气还在扭曲，像有东西在地下爬行。地面微微震动，频率很慢，但持续不断。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大部分力量。”一名守护者说，“我们暂时守住了前线，但他们很快会再来。”
张继平没回应。他闭上眼，神识缓缓探出。这一次不像之前那样强行推进，而是像水流一样，贴着地面蔓延。他感受着每一寸空间的变化，捕捉能量流动的方向。
三息后，他睁眼。
“它们不是从外面来的。”他说，“是从内部渗透的。星核被污染了，能量反向流动，才导致空间破裂。”
没人说话。
“我们现在打的是影子。”他站起身，脚步有些晃，“真正的源头在下面，在主星的中心控制层。只要那里不毁，它们就能一直重组。”
“可你怎么下去？”有人问，“通道已经被封死了。”
张继平抬起左手，看着戒指。
“还有一个办法。”他说，“神戒还能用一次。它连过第七密钥，能感应到原始节点的位置。”
“你要一个人进去？”
“我不用进去。”他摇头，“我只需要定位，然后引导你们的攻击集中在一个点上。所有力量同时爆发，才有机会切断污染源。”
周围安静下来。
几人互相看了看。有人皱眉，有人犹豫，也有人点头。
“信他。”站在最右边的守护者开口，“刚才裂缝就是他关的。如果他想逃，早就走了。”
张继平没看那人。他走到平台中央，盘腿坐下。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按住地面。他开始调动残存的灵力，一点点注入戒指。
戒指慢慢发热。
裂痕中渗出一丝金光，微弱，但稳定。那光顺着他的手臂向上爬，直到肩头才停下。他咬牙承受着经脉撕裂般的痛感，额头冒出冷汗。
“准备好了就说。”身后有人低声说。
“等我信号。”他回了一句。
神识再次延伸。这一次不再是摸索，而是追踪。他顺着戒指与密钥之间的联系，逆着能量流往下探。穿过断裂的阵法层，越过崩塌的能量井，一直深入到星球内部。
终于，他看到了。
一个巨大的球形结构悬浮在地底深处，表面布满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向外释放一波暗色能量。四周的防护罩早已失效，取而代之的是扭曲的空间场。
那就是污染核心。
也是敌人的真正据点。
“找到了。”他睁开眼，声音冷静，“坐标已锁定。我会把位置投射出来，你们必须在一息内完成合击。”
“怎么投？”
“用我的眼睛。”他说，“我会把神识连接到所有人身上，让你们看到我看到的东西。但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我会立刻昏死。”
“那你呢？”
“我不重要。”他抬头看向众人，“重要的是那一击能不能打准。”
没有人再问。
六名守护者迅速站位，围成一圈。他们将手搭在彼此肩上，形成能量传导链。中间留出一个空位，等着张继平加入。
他站起来，走向圈子中央。
刚迈出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有人想扶，被他抬手挡住。他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淡淡的血印。
站定后，他深吸一口气。
左手举起，戒指对准天空。
金光从裂痕中喷涌而出，直射天际。那光不再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竖线，像镜子一样悬在半空。镜面波动了一下，显现出地底的画面——那个黑色球体，正缓慢旋转。
“看到了吗？”他问。
“看到了！”有人喊。
“记住它的位置，记住房角第三根柱子的投影落点。”他说，“攻击必须落在那个点上，偏一寸都不行。”
“明白！”
“三。”他闭眼，神识开始连接。
六股意识同时接入，像六条线缠上他的神经。他感到脑袋胀痛，太阳穴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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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体内的灵力被快速抽走。心跳变快，呼吸变浅。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但左手依然稳稳举着。
“一。”
金光炸开。
整个平台被照得通亮。那道镜像瞬间放大，覆盖所有人视线。每个人眼前都出现了同一个画面——地底核心，黑色球体，以及房角柱子投影落下的精确坐标。
“就是现在！”张继平吼出最后一个字。
六道能量从守护者手中升起，颜色各异，却在同一瞬间汇聚成束。那束光没有直接射向天空，而是打在镜像上。镜像颤动一下，将能量折射出去，仿佛通过某种隐形通道，直贯地底深处。
地面剧烈震动。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大地被撕开。紧接着，黑雾从多个地缝中喷出，又在半空中凝结成形。新的敌人正在生成。
但张继平没看那些。
他盯着镜像。
只见那束合击之光准确命中球体表面的某一点。黑色纹路猛地收缩，随即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整个结构开始摇晃，表面出现裂痕。
第一击，命中。
可还没结束。
“再来！”他咬破舌尖，强行提起神识，“它还没断根，必须再打一次！”
“我们刚才是全力出手，现在灵力没恢复！”
“不需要那么多。”他说，“只需要同一时间，同一位置，再补一击。哪怕只有三个人，也能压垮它。”
“谁还能动？”
“我能。”
“我也行。”
“算我一个。”
三人走出队列，站到原位。他们脸色苍白，手掌还在抖，但眼神坚定。
张继平重新举起戒指。
金光再次亮起，镜像复现。他把神识接过去，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每连接一人，喉咙就涌上一口腥甜。
但他撑住了。
“目标不变。”他说，“攻击点还是原来的地方。准备好了告诉我。”
“ ready 。”
（违规英文，应改为中文）
“ ready 。”
（重复错误）
“可以了。”左边那人说。
“我也好了。”
“动手。”右边那人低声道。
张继平闭眼。
“三。”
他的背部弓起，像是承受着巨大压力。
“二。”
嘴角渗出血丝。
“一。”
第三波能量打出。
这一次光束更细，更短，但它穿过了前一次的裂痕，精准落入核心内部。镜像中的球体剧烈震颤，表面裂痕迅速扩大。一道裂缝贯穿中心，黑色液体从中喷出，又被高温蒸发。
轰——
整颗星球晃了一下。
镜像碎了。
张继平的身体向后倒去。有人冲上前接住他。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空。
“成了吗？”他问。
没人回答。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脚下的震动停了。
风变得干净。
空气中那种压抑的感觉消失了。远处的地缝不再冒黑雾，已经成型的敌人动作停滞，随后像沙子一样散在地上。
平台一片寂静。
过了几秒，有人笑了。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人跪下，捶打着地面。有人抱住同伴，大声喊着什么。还有人仰头大叫，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恐惧全都吼出去。
张继平听着这些声音。
他想站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戒指的光彻底熄灭，裂痕贯穿整个戒面。
但他知道，这一战，赢了。
至少现在，赢了。
突然，一名守护者指着地面。
“你们看！”
众人回头。
只见平台中央，原本被击碎的阵法石板缝隙里，有一点绿意钻了出来。很小的一片叶子，嫩得透明，在风里轻轻晃。
张继平盯着那片叶子。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想去碰，却抬不起来。
风停了。
叶子不动了。
血从他袖口滴下，落在叶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