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子指着这些箱子,笑着对张大龙说:“大龙,这里面都是给你带回去的东西,有几瓶好酒几条烟,还有些营养品和干货,你回去跟你大爷大娘他们分分,都是些家常东西。”
张大龙看着这满满当当的箱子,忍不住笑出声:“刘爷爷,您瞧瞧,我这一趟来,活脱脱跟进货似的,哈哈哈!”
“你这孩子!”刘老爷子也跟着哈哈大笑,拍了拍箱子,“给你的你就拿着,跟爷爷还客气啥?”
“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刘爷爷,这些我全拿着!”张大龙笑着应下。
“这就对了,该拿就拿!”
张大龙拎起手边的东西,冲二老拱手:“那刘爷爷,刘奶奶,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大龙啊,路上慢点,有空了可一定要再来啊!”刘奶奶站在一旁,满眼不舍的叮嘱。
“放心吧刘奶奶,我肯定的!等我忙完这段手头的事,立马就过来陪您和爷爷说话!”
在刘老爷子一家人的殷殷送别、声声叮嘱里,张大龙躬身道谢。
刘志乾、刘志坤几人搭着手,将那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挨个往车里塞,把刘志乾一早开来的这辆黑色轿车的后备箱、后座空隙,塞得满满当当。
三叔刘武站在一旁笑着开口:“大龙,回去后好好准备,三叔得过了十五才能回去,上京城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张大龙点了点头,沉声应道:“放心吧三叔,我那边没什么问题。”
他又转过身,对着刘老爷子和刘奶奶轻声说了几句保重身体的话,二老又是一番细细叮嘱,满是不舍。
说完这些,张大龙不再耽搁,转身弯腰坐进了黑色轿车里。
刘志乾坐上驾驶位,车子缓缓发动,驶离了绿树成荫、院墙规整的军区大院,一路朝着上京机场驶去。
赶到上京机场时,离下午2:15的登机时间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这个年代的上京机场规模不算大,却处处透着独有的庄重与规整,没有后世的熙攘拥挤,也没有琳琅的商铺,放眼望去全是平整的水泥地面,候机楼是砖瓦砌成的平房,墙面刷着米白色的油漆,贴着鲜红的标语,字迹醒目又厚重。
往来的旅客不算多,大多是穿着中山装、的确良衬衫,或是披着棉袄、军大衣的干部与出差公职人员,还有少数衣着体面的华侨,身上穿着稀罕的羽绒服,人人手里拎着帆布包、牛皮行李箱,步履从容,说话都放着轻声,透着一股子这个年代特有的规矩和安分。
整个机场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响起的广播声,和车辆驶过水泥地的轻响,一切都井然有序。
别看机场看着简单,这年代的登机手续,可比后世繁琐严苛太多,全程没有半点便捷可言。
没有电子机票,没有自助值机,所有流程全是人工办理,一步都不能省,半点也不能马虎。
这个年代坐飞机本就不是寻常百姓能有的待遇,属于稀缺的出行方式,登机的各项手续更是卡得极严,缺一不可。
张大龙攥着刘志乾给的那张硬质纸质机票,票面上印着烫金的航班信息,手写的姓名、航班号和出发到达地,边角还盖着上京民航局鲜红的公章,这是登机的唯一凭证,半分都不能丢。
他和刘志乾走到候机楼入口的核检处,两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守在那里,面色严肃,半点情面不讲,张口就要核对户口本和单位开具的正式介绍信。
张大龙此番来上京,根本没带户口本,好在刘志乾及时上前,报出了刘志坤的名字,又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
工作人员见状,神色才稍缓,捏着那张介绍信,一字一句核对上面的姓名、单位与出行事由,又当着二人的面,拿起桌上的座机打了几个电话,最后拨通了刘志坤的电话反复确认,确定无误后,才拿起红色印泥,在机票的侧边盖了一枚通行核检章,抬手指了指候机楼里的方向,示意他可以通行。
手续核验通过,张大龙转过身,对着刘志乾开口:“志乾,那我进去了,你回去吧。”
刘志乾点了点头,又不放心的叮嘱:“大龙哥,那我先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能行吗?”
张大龙咧嘴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吧,鼻子下就是嘴,遇事不会还不会问吗?你只管回去,别惦记我。”
“那我走了,大龙哥,一路顺利!”
刘志乾应声转身离开,张大龙目送他走远,才提起随身的帆布行李包,迈步过了安检处,朝着候机楼内部走去。
他那几个沉甸甸的大箱子,方才已经提前交由工作人员里里外外翻查了好几遍,确认无违禁品后,早就办妥了托运,此刻只剩随身的小包在身,倒也轻便。
他径直往前走了几步,就到了值机托运的窗口前。
“同志,麻烦帮我拿一下托运单。”张大龙走到窗口前,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沉声开口。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抬眼看向他,语气利落,公事公办的问道:“你的托运号报一下。”
张大龙应声报出方才办理托运时记下的号码,工作人员低头核对了一下台账,很快便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淡黄色的薄纸,隔着玻璃递了出来。
“这是你的托运单,收好了。”工作人员抬眼叮嘱,字字清晰,“下了飞机到淮阳机场,直接去那边的行李托运站,凭这张单子领行李就行,丢了可就领不回来了。”
“好,谢谢同志。”张大龙伸手接过托运单,小心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点头道谢。
领完托运单,张大龙就往里走,虽说登机手续繁琐,但这会儿机场里人少,根本不用排队,十几分钟的功夫,就走到了检票口前。
工作人员接过他的机票,利落撕下登机联,把存根联递回给他,抬手指着机场最东侧的长椅说道:“上京飞淮阳的航班在那边等,广播提前10分钟喊登机,别走远了。”
候机厅里摆着十几排刷着淡蓝色油漆的木质长椅,椅面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旁边还摆着几个铁皮垃圾桶,整整齐齐的。候机的旅客也就二三十人,稀稀拉拉地坐着,没人高声喧哗,大多是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聊着家常,或是独自坐着慢慢翻着报纸,偶尔有人起身去旁边的饮水机接白开水,也都是轻手轻脚的。
候机厅屋顶挂着几个老式广播喇叭,隔一会儿就响起工作人员带着上京口音的普通话,播报着各航班的登机信息,声音不算大,却在空旷的候机楼里传得清清楚楚。
候机楼的窗户是老式木框玻璃窗,推开一条缝,微凉的风就吹了进来。
抬眼望出去,便是平整的水泥停机坪,地面划着清晰的白色油漆标线,几架银白色的喷气式客机稳稳停在机位上,是当下民航主流的机型,机身不算特别大,银亮的机身映着天光,机身上印着鲜红的民航标识,看着利落又气派,地勤人员穿着工装在飞机旁做着最后的登机检查,一切都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