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这么个大瓜,齐妃当即就兴奋起来,一拍大腿道:“原来是这样!也就是说昭妃不说是因为七阿哥实在不好,
皇上那边也闭口不言,她才不敢提;皇后派人拦着不让见,也是因为这一点!”
说到这里,她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就连声音也拔高了些:“那得不好成什么样,才能这般见不得人?
莫不是生出了个奇形怪状的?”
余莺儿实在没忍住,狠狠白了她一眼,才压低声音斥道:“娘娘慎言!真要是奇形怪状的,又哪还能留着?
早就裹了草席扔出去埋了!想来或许是身子孱弱。而且依我看,那柔嫔怕是也好不了,
想来也不过是在储秀宫里等死罢了 ——主要是她这嫔位来得太突然,怎么看都像是冲喜的意思。”
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再说,不管是太后还是皇上,总归是盼着有个阿哥的,
可这几日寿康宫那边,可是半点动静都没有,这事儿本身就透着骨不对劲。”
这些弯弯绕绕齐妃懒得关心,她揪着余莺儿的袖子追问:“莺儿,你说皇后这回是不是又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余莺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看皇后那副死守着储秀宫的样子,怕是还在挣扎。
想来七阿哥那边,多少还有几分挽回的余地。只是皇后这般上心,反倒说明柔嫔的身子怕是真的熬不住了 ——
不然的话,嫔位可是可以自己养育皇子的,她抱养不来的话又何苦这般费劲,平白给旁人做嫁衣?”
说到这里,余莺儿又意有所指地提醒齐妃道: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姐姐这般,能把好运气攥在手里,带着阿哥脱离皇后的手掌心,那位可向来是无利不起早的。”
一想到以前被皇后拿捏得死死的日子,齐妃脸上的兴奋顿时褪去了些许。
她可是再清楚不过,皇后背地里的手段到底有多阴多毒。而余莺儿瞧着她这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心里也是暗笑。
她特意提起皇后从前对齐妃的旧事,本就是为了吓吓她,免得她一时得意忘形,四处嚷嚷惹来祸端。
不过齐妃今日总归依旧是满足的。
她虽不在意这个小阿哥的死活,可这宫里能少一个分宠的皇子,她的弘时便能多分一份父爱。
若真如莺儿所说,这七阿哥就是个半死不活的,那她那个又长高些的弘时,可不就更得皇上看重了!
而她们那边能想到的事,甄嬛自然更能想到。
甚至郭氏生产当日,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她虽没能听见,但是对于皇后的打算也早已一清二楚。
直到今日,确准了皇后当真把主意打到这新生的阿哥身上,她这才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只是不同于齐妃和余莺儿那般,纯粹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她望着窗外飘飞的细雪,心里已然盘算能否得些好处。
主要是这越级晋封,她也实在眼热得紧。
凭她的恩宠,凭她与雍正的情分,其实在有孕之初,也有机会晋升为妃的。
只是都怪那个瓜尔佳文鸳,当初非要把她扯进是非里,闹得后宫内外人尽皆知。
雍正本就多疑,经这么一闹,对她也渐渐有了几分疏离和意见,连带她早该到手的孕期晋位,也一并黄了。
虽说雍正后来为了安抚她,给了她父亲立功的机缘,也算是补偿了甄家。
可她在这深宫里,终究是没捞着半分实在好处,也依旧要对着昭妃、华贵妃那般人物伏低作小。
你叫她又怎会甘心?如今看着郭氏,不过是个宫女出身,仅凭诞下一个阿哥,便能一步登天越级封嫔,
她心里不可能不羡慕,更不可能没有点其她的心思 ——
凭什么旁人能凭一时运气平步青云,而她明明有恩宠、有根基,却要困在原地,屈居人下?
看来,她也必须要催促一下父亲,抓紧把皇上交代的事办妥帖了,好借着这份功劳,求皇上将自己晋为妃位。
这般想着,她下意识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眼底掠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
若是能在有孕期间凭借功劳得封妃位,那等她生产之时,未必不能再进一步,窥视一下那贵妃的宝座。
真要到了那般光景,她便是后来居上,真真正正压过昭妃一头了。
毕竟相较于昭妃全凭恩宠与子嗣封妃,她手里可是握着父亲的功劳、腹中的皇嗣这两张底牌,连踏两级,
也未必就是痴人说梦。念及此她也再不迟疑,扬声唤道:“槿汐。即刻备齐笔墨,我要给父亲修书一封。”
与此同时,瓜尔佳文鸳那边也早已经恨得咬牙切齿,将一方锦帕绞得变了形,声音里满是焦躁:
“快帮本小主想想办法!这段时日皇上总顾着前朝公务,甚少踏足后宫,没有圣宠傍身,我要如何尽快封嫔?”
她猛地将锦帕掷在地上,语气更急:“你可知晓,这六嫔之位如今已有惠嫔、襄嫔、莞嫔和柔嫔
还有那嘉贵人,凭着她们富察家的家世,想来无论腹中是男是女,生产之后也必定能晋嫔位!
这就已是五嫔了,我若再不争,最后一个嫔位怕是要彻底没机会了!”
“小主莫要着急,凭您如今的圣宠,这六嫔的位置,皇上定然会给您留着的,更何况您还有皇后娘娘的照拂。”
“你懂什么!” 瓜尔佳文鸳厉声呵斥,眼里也满是戾气,“你当只有我盯着这个位置吗?那良贵人瞧着闷不吭声的,
可你瞧瞧,每次皇上赏下东西,哪回少了她的份?那贱人看着温顺,实则内里精明得很,现在又有襄嫔护着
若不是她家里的身份敏感特殊,碍着些说不清的忌讳,她怕是早张扬起来,压过本小主一头了!
更别提圆明园可还有个方贵人,巴巴地凑去给嘉贵人陪产,打的什么龌龊主意,当本小主看不明白?
襄嫔从前是怎么爬上来的?不就是靠着伺候孕期的昭妃才得了晋封!这方贵人分明是学她的样子,当真下贱!”
接着她喘了口气,声音里也是添了几分惶恐:“就怕嘉贵人生产封嫔那日,那方贵人也跟着沾光晋位!
她们俩也都是满军旗出身,皇后娘娘又素来看重满八旗的颜面,保不齐到时候会更偏向于她们!”
她越想越恨,狠狠跺了跺脚:“都怪莞嫔那个贱人!本是我瓜尔佳氏独享的功劳,偏偏被皇上分了一杯羹给她!
皇上既有了分薄父亲功劳的心思,保不准封嫔时便会让我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