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爬了多远,前方出现了微弱的风,还有隐约的、轰隆轰隆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极远处运转。
通道开始变得宽敞,他勉强能够弯腰行走。
又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的“胃”。
空间呈不规则的球形,直径可能超过百米。
内壁不再是金属或混凝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具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肉质结构,表面布满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凸起,一些地方还在缓缓渗出粘稠的、散发甜腥味的液体。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管道和线缆缠绕而成的“心脏”状物体,它缓慢地、沉重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空间微微震颤,发出那轰隆的声响。
暗红色的光芒从“心脏”深处透出,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不祥的色彩。
这里不是酒店设计的一部分。
这更像某种被遗忘的、或者被刻意封存的“东西”。
是旧时代实验的残留?还是“奥法斯之脐”能量渗透下产生的异变?
徐顺哲感到一阵反胃。左臂的圣痕在这里异常活跃,但不是那种被召唤的共鸣,而是一种微弱的、奇异的“亲和感”?
仿佛这令人作呕的环境,与圣痕深处的某种特质产生了难以理解的呼应。
他背靠着入口处的肉质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喘息。
小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血还在流。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存储设备。指示灯还在微弱闪烁。
能读取吗?里面有什么?也许是更多的陷阱,也许是毁灭性的病毒,也许是一线曙光。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从目镜男那里得到的、多功能目镜的残骸。
目镜碎了,但一部分镜腿上的微型接口似乎还能用。他尝试将存储设备连接上去。
一阵杂乱的电流噪音后,破碎的镜片上,开始断断续续地跳动着扭曲的文字和图像碎片。
【同步协议锚点记录体07号意识基底侵蚀率89】
【外部变量介入灵虚冲击记录中断】
【警告:检测到非设计链接圣痕载体(编号:悖论变体)异常共鸣数据记录】
【备份指令在本体战局不利时启动替代协议】
【坐标转换】
图像闪烁,出现了一幅极其复杂的、由暗金色线条构成的星图,星图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周围有七个光点在环绕、碰撞。
其中一个暗金光点正在缓慢移向某个边缘坐标
那是“奥法斯之脐”的示意图?哈迪尔复制体准备转移的位置?
徐顺哲的心脏狂跳。
就在这时,存储设备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指示灯彻底熄灭。
过载了,或者里面的数据本就残缺濒临崩溃。
但最后那条信息,那个坐标他死死记在了脑海里。
坐标哈迪尔复制体可能要去的地方一个或许连格温酒店都不完全掌握的“备份”或“转移”点?
这是他唯一掌握的先机。
他靠在搏动的肉壁上,闭上眼。
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伤口的疼痛变得遥远。
圣痕在黑暗中持续散发着微热,与这个诡异空间的脉动隐隐合拍。
他逃出了大厅的围捕,躲回了地下深处,甚至拿到了一点破碎的信息。
但追猎远未结束。哈迪尔复制体的目光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
格温酒店的悬赏让整个“棱镜”都成了猎场。瑞卡蕾还在某处虎视眈眈。
而他自己,伤痕累累,孤立无援。
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留在这个恶心的庇护所等待伤愈?还是冒险前往那个坐标,去面对可能更可怕的未知?
黑暗中,只有巨型“心脏”搏动的轰隆声,和他自己微弱的呼吸。
生存,成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逃亡。而真相的碎片,就藏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疯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