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祂的动作不再生涩。
暗银纹路在体表疯狂流转,仿佛在根据刚才的“测试数据”进行着高速优化与重组。
祂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力量在这具身体里奔涌的质感。
然后,祂抬起头,银色眼睛扫过整个被静滞的战场。
扫过那些凝固的圣焰骑士、自然祭祀、永眠祭司、万机单元
扫过更远处,那些还在规则层面与哈迪尔“静滞”之力艰难对抗的七神代行者
最后,祂的视线落在了奥法斯之脐的核心——那个七彩能量疯狂对冲的漩涡深处。
那里,哈迪尔的本体,以及其他六神的意志,正在规则的更深层进行着无声却更加凶险的博弈。
银躯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容。
那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是星云在漫长孤寂的膨胀后,第一次发现可以“触碰”其他物质时,所产生的那种“兴趣”。
祂抬起右脚,向前迈出一步。
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已经彻底掌握了这具身体的操控权。
暗银纹路在脚下蔓延,所过之处,哈迪尔布下的“静滞”规则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般无声消融。被定格的战场重新“活”了过来——
圣焰骑士的巨剑继续斩落,自然藤蔓完成穿刺,永眠祭司的吟唱抵达尾声,万机单元的炮火喷涌而出
但所有的攻击,在即将触及银躯周身十米范围时,全都诡异地“偏转”了。
不是被防御,不是被抵消。
而是那些攻击所遵循的“运动轨迹”、“能量传导路径”这些基本规则,在进入银躯领域后被临时修改了。
圣焰剑光莫名其妙地拐弯劈向了旁边的自然藤蔓,数据炮弹在空中划出不可能的弧线撞上永眠死寂波纹,一切都陷入了荒诞的混乱。
银躯没有理会这些“杂音”。
祂继续向前走,朝着奥法斯之脐的核心。
每踏出一步,身上的暗银纹路就更明亮一分,对这具身体、对这个世界规则的“理解”就更深入一分。
祂开始尝试更多“操作”。
右手轻挥,天空中一片能量乱流被强行梳理,凝聚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彩虹桥,桥身流淌着七种颜色的规则之光,美丽而致命。
祂甚至试着“说话”。
喉咙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是任何已知语言,而是直接模拟规则震动的频率。
声音所过之处,空间的“硬度”发生了改变,几台万机单元突然像陷入泥沼般动作迟滞。
新奇。
有趣。
这是银躯——或者说,那个占据了徐舜哲身体的意识——此刻最强烈的感受。
始终是“观察者”的祂。
看着切都在既定的物理法则下运行。
直到此刻。
第一次,祂能“触摸”。
第一次,祂能“参与”。
第一次,祂能“战斗”。
银躯停下脚步,站在奥法斯之脐能量漩涡的边缘。
狂暴的规则乱流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七色光芒如同疯狂旋转的万花筒,任何低于神灵级的存在踏入其中都会在瞬间被撕碎。
但银躯只是静静站着。
暗银纹路在体表形成了完美的闭环,将所有冲击而来的规则之力隔绝、吸收、解析、重构。
祂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漩涡的核心,轻轻一点。
霸道的——“介入”。
漩涡的旋转,骤然停滞了一帧。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帧时间,但对规则层面的博弈而言,这已经是足以颠覆平衡的变数。
漩涡深处,六道浩瀚的意志同时“看”了过来。
惊讶。警惕。忌惮。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银躯感受着那些目光,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复杂情绪。
然后,祂笑了。
这次真的是一个笑容——嘴角向上扬起,银色眼睛微微眯起,那张属于徐舜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了孩童般好奇与神灵般淡漠的诡异表情。
祂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奥法斯之脐。
暗银纹路从体表脱离,在空中展开,化作无数道流淌着星光的锁链,刺入能量漩涡的每一个规则节点。
“来吧。”
祂用刚学会的、还带着生涩口音的这个世界的语言,轻声说道:
“让我看看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战场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
哈迪尔悬浮在百米外,玄袍上的暗金符文疯狂流转,试图解析眼前这个存在的本质。
重瞳中的数据流已经超过了每秒万亿次的运算,却依然无法建立完整的模型。
【目标存在形式:未知】
【规则干涉权限:超越当前观测体系上限】
【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建议:立即中断所有实验协议,启动终极防御】
冰冷的警报在哈迪尔的意识核心中反复响起。
但他没有动。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作为一个追求绝对理性、试图将万物纳入可控秩序的存在,哈迪尔第一次遇到了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变量”。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数学家毕生研究欧几里得几何,突然有一天,有人在他面前画出了一个在三维空间中自相交的二维图形。
不合理,不可能,却真实存在。
就在这时,暗金色的波纹终于漫过了祂的脚踝。
哈迪尔的“全域静滞”规则开始侵蚀这片区域。空间变得粘稠,时间流速被强行减缓,连思维都仿佛要凝固在琥珀之中。
星云触觉微微偏头,银色瞳孔聚焦在那些暗金波纹上。
有趣。
祂能“看”到规则的纹理——那些构成“静滞”效果的底层代码,那些被哈迪尔强行定义的因果链,那些精密到令人叹为观止的逻辑结构。
在这个世界本土生命眼中无可违逆的神迹,在星云触觉看来,不过是一段复杂些的程序。
祂抬起右脚,向前踏出一步。
动作很轻,仿佛只是寻常的行走。
但就在脚掌落地的瞬间,以落点为中心,一圈银色的涟漪扩散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暗金波纹如同遇到烈阳的霜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迅速消融、溃散。
用更底层的权限,直接改写了这片区域的规则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