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奥法斯之脐的那处游乐园内。
徐顺哲的视线,几乎是漫无目的地扫过摩天轮下方、游乐园边缘那片茂密且开始陷入阴影的树林时,骤然凝固!
不是错觉!
林间的阴影在动!不是风吹草动的那种自然晃动,而是有节奏的、刻意压低的快速移动!
几个模糊的身影,正借助树木和废弃设施的掩护,呈扇形,朝着摩天轮基座的方向,快速而安静地逼近!
他们穿着与环境色接近的灰褐色伪装服,动作矫健专业,手中持有的武器在偶尔穿过林隙的夕阳下,反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是猎人!而且绝不是之前地下空间那种临时凑队的杂牌!
看这推进阵型和潜行动作,是经验丰富、配合默契的老手小队!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是旋转木马的声音和灯光?还是他进入游乐园时留下了痕迹?或者圣痕的静默效果快要失效,泄露了微弱的信号?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将刚才那片刻的宁静和暖意冲刷得干干净净!
所有的疲惫、松懈,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肾上腺素的狂潮取代!
徐顺哲猛地坐直身体,动作牵动伤口带来的剧痛此刻清晰无比!
徐顺哲猛地低头看向左臂。
缠绕的破布下,圣痕所在的位置,正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悸动”。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深层的、仿佛某种沉睡之物即将苏醒前的“脉动”。
很轻,轻到在之前的放松状态下几乎被忽略,但此刻在高度紧绷的感知中,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老技师说过:静默剂效果四到六小时,之后圣痕信号会反弹,比之前更强。
从注射到现在,过去了多久?在地下管道爬行、在仓库区周旋、与那三人交易、爬进摩天轮时间感在生死奔逃中变得模糊,但至少已经过去了三小时,甚至更久。
药效要过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顺着脊椎滑下。
“顺哲哥?”
艾拉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未散尽的、对夕阳美景的眷恋,还有一丝察觉到徐顺哲骤然紧绷后的困惑与不安。
“怎么了?你你的心跳好快。
徐顺哲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如刀,快速扫视下方猎人的推进路线、摩天轮周围的地形、以及远处游乐园边缘那堵残破的围墙。
猎人的扇形包围圈正在缓慢但坚定地收拢。
他们的目标明确——摩天轮基座控制室。
显然,他们已经排查了旋转木马和其他显眼设施,现在将注意力投向了这片区域最高、视野最好的制高点。
一旦他们进入控制室,发现那个被手动解锁的备用电源闸刀,发现摩天轮最低处车厢被打开过顺着锈蚀的梯子爬上来,只是时间问题。
而这个车厢,是个绝境。
“艾拉拉。”徐顺哲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有猎人。四个,可能更多。正在包围这里。”
脑海中,艾拉拉那点因夕阳而生的温暖气息瞬间冻结了。
“猎人?他们怎么”
“抑制圣痕的药效可能快过了。”
至少,失血暂时止住了,草药的镇痛效果还有些许残留。
干扰器还在腰间,指示灯微弱但稳定。铁管拐杖靠在座椅旁。
武器?除那把长刃外一无所有。
“我们要跑吗?”艾拉拉的声音发颤,灵体的波动传递出清晰的恐惧。
她经历过被追捕,在地下管道里那些能量束擦身而过的记忆尚未冷却。
“跑。”徐顺哲紧紧咬着牙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但是必须等待合适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如果如果不幸遭遇了敌人并引发了激烈的战斗,你就要毫不犹豫地立刻返回我的身体里,无论如何都绝不能再出来!
听到这里,艾拉拉不禁有些紧张和担忧,但她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并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然后,她稍微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那么我真的就只能这样无所事事地待在你身边吗?难道我一点忙都帮不上吗?”
“乖乖地待在我身旁,这样至少会踏实许多。”
然而,艾拉拉似乎并不满足于仅仅只是保持沉默,她突然灵机一动,提议道: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不直接悄悄地飞走呢?这样岂不是能够更快地脱离险境吗?”
“飞?!!你还会飞不成?”
“之前灵力不够做不到,但现在至少可以飘一会。”
他并非敷衍,在这种级别的追捕中,暴露反而会成为负担。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肋部的刺痛,缓缓移动到车厢门边。
门锁是从内部手动扣上的,一个简单的插销。
他轻轻拨开插销,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停顿了一秒,倾听下方。
没有异动。猎人似乎还在观察和布置。
徐顺哲将门推开一道仅容侧身通过的缝隙。
傍晚微凉的风立刻灌入,带着游乐园里草木腐烂和铁锈混合的复杂气味。
他先探出头,快速扫视了一眼检修平台。
平台大约一米宽,由网格状钢板构成,边缘有齐腰高的护栏,但许多地方已经锈蚀断裂。
平台延伸出去大约五米,连接着向下通往控制室屋顶的金属梯。
安全,暂时。
他侧身挤出车门,双脚踩在网格钢板上。
锈蚀的金属发出轻微的呻吟,但在风中并不显眼。
他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关死,以免发出更大声响。
“走吧,我们飞出这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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