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我不,是让我抓住你。”艾拉拉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
“像之前那样,但这次我会在外面。顺哲哥,你不要抵抗,把身体放松一点。”
放松?在这猎杀环伺的时刻?徐顺哲几乎想苦笑。
但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吸气,强迫自己松开紧绷的肩背,。
他感觉到一股微凉的气流缠绕上来。
不是风,而是更细腻、更轻柔的存在,如同初春溪水流过指尖。
先是环绕他的腰部,然后向上蔓延至肩膀,最后在背后收束,形成一种隐约的、仿佛被无形手掌托举的触感。
艾拉拉的灵体没有实体,但这种“接触”直接作用于他的感知,带来奇异的安心感。
“我要跳了。”他睁开眼睛。
下方,猎人已经发现了梯子顶端新鲜摩擦的锈迹,其中一人正仰头望来——四目相对!
就是此刻!
徐顺哲双脚猛蹬车厢底板,整个人向前扑出!不是向下,而是向着摩天轮外侧、那片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空旷天空!
坠落感瞬间攫住心脏。
风在耳边嘶吼,伤痕累累的身体在失重状态下发出抗议的尖叫。
但预想中的急速下坠并没有立刻发生——有一股力量在拉扯他,延缓着坠落的速度。
艾拉拉!
在空中,徐顺哲看见下方猎人惊愕仰起的脸,看见其中一人迅速举起的、带有瞄准镜的弩弓;
看见旋转木马区域那些静止的、斑斓的木马在视野中旋转放大;
看见更远处,“棱镜”分店尖锐的轮廓如同插入暮色的一柄黑刃。
徐顺哲在半空中艰难扭头,看见了她。
灵体少女的身影在空中显形,如同晨曦穿透薄雾形成的幻影。
她纤瘦的身躯完全展开,双臂向前虚抱——这个动作让她的灵体轮廓拉伸、变形,像一面撑开的半透明风帆。
无数细微的淡金色光丝从她身体中涌出,缠绕在徐顺哲腰际、臂膀、腿侧,如同活物般游走、收紧。
这些光丝触感奇特:冰凉,却又带着生命的暖意;虚无,却能切实地对抗重力。
“左转”艾拉拉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微弱却清晰,“顺哲哥,向左偏转身体!”
徐顺哲本能地遵从。
他在空中扭转腰身,左臂抬高,右腿下压——这个在平时简单无比的动作,在坠落中却需要对抗巨大的惯性。
艾拉拉的灵光随之流动,那些光丝调整着力点,像熟练的舵手调整风帆角度。
下坠轨迹改变了。
他们像一片被风吹斜的落叶,朝着摩天轮东侧那片茂密的、长满野蔷薇和灌木丛的荒废花圃滑去——而非正下方猎人小队已经布置好的包围圈。
“他们在转向!”下方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吼。
徐顺哲眼角余光瞥见一点寒芒——手弩击发,弩箭破空而来!
太快了!在空中无处借力,他只能硬生生拧转身躯,试图用背部较厚的衣物和肌肉承受这一击。
但艾拉拉的反应更快。
她虚抱的双臂猛地向中间合拢!这个动作让她的灵体剧烈波动,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碎的、仿佛玻璃裂痕般的纹路。
那些缠绕徐顺哲的光丝瞬间收束,形成一股横向的拉扯力——
徐顺哲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横移了半尺!
“没事”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准备落地!”
花圃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些野蛮生长的蔷薇丛在暮色中如同一片暗红色的荆棘海洋,枝条虬结,尖刺密布。
这不是理想的着陆点,但别无选择。
徐顺哲在空中蜷缩身体,双臂交叉护住头脸,双腿微屈——标准的缓冲姿势。
他能感觉到艾拉拉的灵光正全力包裹他的背部、臀部、腿后侧,试图形成最后一层缓冲垫。
“三二”
艾拉拉的倒数在他意识中响起。
“一!”
撞击!
徐顺哲整个人砸进蔷薇丛中。
世界瞬间被尖锐的疼痛、枝条断裂的噼啪声、飞扬的尘土和破碎花瓣填满。
他感觉自己在荆棘的海洋中翻滚、弹起、再次砸落。
每一次碰撞都有尖锐的刺扎入皮肉,有横生的枝条抽打在骨头上。
缓缓起身,看见自己破烂的衣襟内,一点淡金色的微光正缓缓亮起。
光芒很弱,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着。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拨开衣物——那点金光附着在他左胸的皮肤上,形成一个极其模糊的、巴掌大小的光斑,轮廓依稀能辨认出蜷缩的少女身形。
她回来了。在他体内,陷入了某种深度的沉寂。
徐顺哲用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个光斑。
触感温热,像贴在皮肤上的一小片阳光。
他能感觉到极其微弱的脉动,如同婴孩沉睡时的心跳。
她还在,只是消耗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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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徐顺哲低声说,声音里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都可能招来灾祸。
做完这一切,他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现实。
“here!!!”
什么?被发现了!
几乎是瞬间,在话音落下就动了。
半跪的姿势,猛地向侧后方翻滚!
“咻!”
能量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箭头上附着的冷冻能量让空气都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箭矢扎进他刚才位置的泥土中,方圆半米的植物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
好险!如果不是提前半秒动作,这一箭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翻滚动作牵动全身伤口,徐顺哲闷哼一声,但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他硬生生将痛呼压回喉咙。
翻滚三圈后,他右手发力,铁管狠狠插进地面,借助反作用力将自己弹起,扑向花圃边缘的石板小径!
“追!”疤脸的低吼在身后响起。
脉冲步枪开火的独特嗡鸣撕裂暮色宁静,蓝色的能量束如同毒蛇般追咬而来。
徐顺哲没有直线奔跑,而是“z”字形前进,每一次变向都几乎摔倒,但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射击。
能量束击打在石板路上,炸开一个个碗口大的焦坑,碎石四溅。
一块锋利的石片划过徐顺哲的脸颊,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下颌线流淌。
他顾不上擦拭,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奔跑和闪避上。
肺部火烧火燎,双腿如同灌铅,左臂圣痕的灼热开始向肩膀和胸腔蔓延——那是静默剂彻底失效、圣痕重新活跃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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