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弑神17(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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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的停了。

不是银躯那种局部的、规则的停滞。

是整个奥法斯之脐战场,连带周围数百里范围,一切运动、一切变化、一切“正在进行”的概念,全部戛然而止。

风停在半空。

飞溅的碎石凝固在抛物线的顶点。

圣焰骑士斩出的剑光悬在途中。

自然藤蔓伸展的尖端静止在最后一寸。

连银躯那正要抬起、准备阻止崈御的手臂,也定格在了半途。

唯一还能动的,只有崈御。

老道士站在停滞的战场中央,佝偻着背,喘着粗气。

每喘一口气,就有大片瓷片般的皮肤从身上剥落,露出下面深邃的、旋转的混沌虚空。

有些价值,与力量无关。有些存在,拒绝被定义。有些结局,即便注定徒劳,依然会被选择。

这很有趣,但仅此而已。

就像人类观察蚂蚁打架,会惊叹于蚁群的战术配合,却不会真的“参与”进去——除非,你蹲下身,用手指拨动泥土,改变战场的格局。

而现在,银躯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只是蹲下身了。

祂伸出了手。

不仅伸出了手,还差点碾死了一只特别有趣的蚂蚁。

崈御的身体已经崩解到了胸口。

那些淡金色的光尘在空中盘旋,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还能看见老人最后的表情。

像匠人做完最后一件作品,像旅人走到路途终点,像蜡烛燃尽最后一寸烛芯。

就是这种平静,让银躯决定——

不。

——不想让这场“戏剧”结束得如此仓促。

作为星云凝聚之初便存在的观察者,作为超越此界一切规则定义的“外来者”,银躯第一次以“参与者”而非“旁观者”的身份,踏入这方宇宙的舞台。

哈迪尔的绝对秩序,七神的规则博弈,徐舜哲的灵虚蜕变,吴山清的道基燃烧,崈御的凡人重量这一切在银躯漫长的存在尺度上,本应如蜉蝣朝生暮死般微不足道。

但此刻,在这具名为“徐舜哲”的躯壳内,通过那双人类的眼睛,银躯“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祂看见哈迪尔理性崩溃时眼底深藏的、源自布达佩斯雨夜的执念。

祂看见此刻崈御燃烧殆尽前,嘴角那难看的、却坦荡如晴空的微笑。

这些情感,这些记忆,这些被哈迪尔判定为“冗余错误”的碎片

很有趣。

比那些精密却单调的规则推演有趣。

比那些浩瀚却空洞的星云演变有趣。

比银躯作为观察者,在亿万年间见证过的无数文明兴衰都要有趣得多。

因为这一次,银躯不在天外俯瞰。

祂在局中。

“参与者”

银躯轻声重复这个词汇。

声音通过徐舜哲的声带振动发出,还带着人类语言的生涩质感,但语调深处,已染上一丝奇异的“温度”。

那不是仁慈,不是感动。

是孩童发现新玩具时,那种纯粹而贪婪的“想要继续玩下去”的欲望。

于是,银躯改变了主意。

悬停的手臂,没有落下斩断连接。

而是五指张开,向着周围凝固的时空,轻轻一握。

没有声音的宣告,直接在规则层面震荡。

奥法斯之脐战场,那被银躯先前一刀劈出的、笼罩数百里的“永恒瞬停”领域,开始从边缘向内溶解。

停滞的风重新流动,但每一缕风都携带着细密的、银色的符文。

凝固的碎石继续飞溅,但每一块碎石的轨迹都在空中留下发光的尾迹,那些尾迹交织成复杂的花纹。

圣焰剑光、自然藤蔓、永眠波纹、万机数据流——所有被定格在运动中途的攻击与能量,没有继续它们原本的轨迹。

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抽离的画布颜料,从凝固状态“融化”成纯粹的光与色,向着战场中心、向着银躯所在的位置汇聚。

银躯站在原地,双臂微微张开。

暗银纹路在体表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流转,那些纹路不再是简单的装饰或防御结构,而是变成了某种“接口”——

连接着这具身体内部,那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属于星云触觉本体的规则权限。

“以此界历史为基,”银躯低语,每个音节都引发空间震颤,“以众生记忆为材。”

“构筑——”

瞬间,汇聚而来的光与色轰然炸开!

不是爆炸,是“展开”。

就像一幅无限长的画卷在眼前急速铺陈,就像万千个不同时代的建筑蓝图在三维空间中叠加、融合、重构——

大地在隆起。

不是简单的土石堆积,是地质层在规则驱使下,以违背百万年自然演变的速度疯狂堆叠、塑形。

粗粝的岩基从焦土中拔起,表面流淌着熔金般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固化的大地脉动,每一道纹路都记录着这片土地自远古至今承受的每一次规则冲击、每一场战争创伤、每一滴浸透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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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基之上,巨柱林立。

那些柱子绝非单一文明的建筑风格能概括——有些柱身雕刻着圣焰十字的炽天使浮雕,羽翼却在半途化作自然之语的翠绿藤蔓;

有些柱子表面覆盖着万机之灵的幽蓝数据流,数据流中却又浮现出永眠教团的灰暗咒文;

有些柱子通体由清虚道的太极玉石构成,但阴阳鱼眼处却旋转着哈迪尔的暗金戒律符文

矛盾。

冲突。

却又在某种更高层级的“强制和谐”下,被粗暴而瑰丽地糅合在一起。

柱子支撑起穹顶。

那穹顶并非实体,而是一片不断变幻的“历史天幕”——

某个瞬间显现为哥特式肋拱,下一瞬化作东方斗拱叠涩,再一瞬又变成机械文明的几何网格结构。

天幕之上,流淌着七彩的奥法斯之脐能量残光,那些光如同活物般游走,时而凝聚成已逝神灵的模糊面孔,时而散作亿万生灵挣扎嘶吼的剪影。

殿堂在扩展。

以银躯为中心,半径数公里的战场废墟被彻底覆盖、重塑。

焦土化作镶嵌着各色能量结晶的黑曜石地砖,每一块地砖都隐约倒映着曾在此湮灭的某个生命最后的时刻。

断裂的兵器残骸漂浮而起,在半空中拼接、变形,化作悬挂在殿堂四壁的“战勋纹章”——

那些纹章无声讲述着圣焰与永眠的惨烈对冲、自然与万机的规则侵蚀、以及哈迪尔秩序蓝图碾压一切的冰冷轨迹。

甚至连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死者残魂,都被某种力量温柔地“攫取”,化作殿堂角落摇曳的银色烛火。

烛光中,依稀可见生前面容,他们沉默地燃烧,提供着微弱却持续的光源,也提供着这座殿堂所需的、“生命逝去”这一概念的重量。

而这宏大重构的焦点,殿堂的绝对中心——

银躯身后,大地隆起一座九层高台。

高台并非直线上升,而是螺旋盘绕,每一层台阶的材质、纹饰都截然不同,分别对应着此界历史中某个短暂璀璨或漫长黑暗的时代:

青铜时代的粗犷兽纹、魔法纪元的元素符文、机械黎明期的齿轮咬合、神权鼎盛时的圣徽云纹

而在高台之巅,王座正在成型。

它并非由金银珠宝铸就,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质”。

王座的基座,是一团“凝固的星云”——

微小如尘埃的银色光点以绝对精确又绝对混沌的方式悬浮、旋转,构成不断变幻的星璇与星轨,那是银躯本体存在形式的微缩映射。

星云基座之上,生长出由“悖论几何”构成的骨架。

那些结构违反一切欧几里得定理,在三维空间中展现着高维度的扭曲与自指,肉眼注视稍久便会感到逻辑眩晕,但对于银躯而言,这是比任何曲线都更舒适的支撑。

骨架表面,覆盖着“流动的规则”。

哈迪尔的戒律符文、七神的权柄纹章、崈御武道意志刻下的裂痕、吴山清道韵燃烧后的余烬、徐舜哲灵虚蜕变时的波动

一切在此地激烈碰撞又短暂存留过的规则印记,都被剥离了原本的属性和意义,仅仅作为最纯粹的“信息纹理”,如同活体藤蔓般在王座表面蜿蜒、交织、形成繁复到令人窒息的花纹。

王座的靠背最高处,悬浮着一枚“眼睛”。

由纯粹观测意志凝结的象征——它不断开合,瞳孔深处时而映出宇宙星海的诞生与寂灭,时而映出此界亿万生灵的悲欢离合,时而映出银躯自身那超越时间线的、作为观察者的永恒孤寂。

这座王座,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王者。

它是“观测者”第一次为自己打造的,“参与者”席位。

是银躯对此界文明的一次总结、一次解构、一次充满个人趣味的再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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