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联军阵列如同铁桶,圣焰的炽白、自然的翠绿、永眠的灰暗、万机之灵的幽蓝
四种颜色的军阵如同四把巨钳,从四个方向死死锁定了那座诡异的银色殿堂。
更远处,还有更多势力在观望。
秘典圣所的契约学者们已经完成了献祭仪式,晦涩的符文在他们脚下蔓延成网,网上悬挂着七颗不断跳动的心脏——那是他们刚刚“借”来的祭品。
烬灭之手的残党躲在废墟阴影里,手里的武器泛着不稳定的红光,像随时会炸开的炸弹。
他们什么阵型都不摆,就那么散落在战场边缘,但每个人周身三米内的空间都在轻微扭曲,仿佛他们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异常点。
压力。
庞大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殿堂内,徐顺哲单膝跪地,左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银躯刚才那一“抓”,确实把他体内暴走的能量暂时捋顺了。
但那种“梳理”带来的感觉比撕裂更可怕——就像有人把手伸进你的五脏六腑,把你的肠子、胃、心脏一件件拿出来,摆整齐,再塞回去。
冰冷,精准,毫无人性。
“他们”徐顺哲抬起头,透过大门豁口看向外面那黑压压的军队,“要进来了。”
“嗯。”银躯应了一声。
祂甚至没回头看。
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大门,银色瞳孔平静地倒映着殿堂内部那些流动的纹路。
仿佛外面那数以千计的联军,那些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能量波动,那些锁定过来的、带着杀意的目光——
都不存在。
“你”徐顺哲喉咙动了动,“不打?”
“打?”银躯偏了偏头,像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为什么要打?”
“他们”徐顺哲指了指外面,“要杀你。”
“哦。”银躯点点头,“那就让他们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外面的联军动了。
不是试探,不是佯攻。
是总攻。
圣焰军团的“天火焚城”光柱还卡在殿堂门槛处,但那团被强行压缩、折叠的炽白光球突然炸了。
不是自然爆炸。
是阿尔法亲手引爆的。
这位六翼指挥官悬浮在半空,背后的羽翼已经燃烧到近乎透明。
他双手死死握着“圣裁”巨剑,剑身上的三枚火焰宝石同时碎裂。
“以乌列尔之名——”阿尔法嘶吼,声音里带着某种殉道般的狂热,“净化!!!”
轰——!!!
光球炸开的瞬间,整个奥法斯之脐废墟的天空都被染成了炽白色。
那不是光。
是温度的极致体现。
光爆中心,空间像蜡一样熔化,露出后面漆黑一片的虚无。
冲击波呈球状向外扩散,所过之处,地面不是被掀起,是直接汽化——岩石、土壤、金属残骸,一切都在千分之一秒内从固态跳过了液态,直接变成气体。
气体又在高温中电离,变成一片沸腾的等离子云。
而这一切毁灭性能量的焦点,就是那座银色殿堂。
殿堂正面承受了爆炸的全部威力。
黑曜石大门在触及光爆边缘的瞬间就消失了——不是碎裂,不是熔化,是直接从物质层面被抹除。
门后的空间向内凹陷,像被无形巨拳砸中的橡皮泥。
冲击波灌入殿堂内部,所过之处,那些刚刚被银躯重建的立柱、地砖、穹顶,开始一层层剥落、瓦解、消散。
像沙堡遇上潮水。
徐顺哲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抠进地面。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爆炸的主要威力都被殿堂正面承受了,余波还是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熔炉。
皮肤在发烫,头发卷曲焦枯,连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
他勉强抬起头,看向殿堂中央。
看向银躯。
然后他愣住了。
银躯还站在那里。
连姿势都没变。
背对着大门,背对着那毁灭一切的光爆,银色瞳孔依旧平静地看着殿堂深处。
那些足以汽化钢铁的冲击波,那些能够撕裂空间的能量乱流,那些混杂着圣焰净化之力的高温辐射——
在触及银躯体表三米范围时,全都“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
是“停”住了。
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所有能量、所有冲击、所有破坏性的力量,都在那里戛然而止。
然后,开始“褪色”。
炽白的光爆从边缘开始,颜色一层层剥落,露出里面最基础的能量结构。那些结构又在银躯体表纹路的映照下,迅速重组、变形,最终化作一条条温顺的银色光流,顺着纹路的轨迹蜿蜒流淌,被彻底吸收。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没有对抗,没有抵消,没有爆炸后的轰鸣。
只有一场单方面的“吞噬”。
三秒。
仅仅三秒,那足以焚城灭国的“天火焚城”,就这么没了。
像一滴水落入沙漠,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殿堂外,半空中。
阿尔法还保持着双手握剑的姿势。
但他背后的六翼已经彻底熄灭,从燃烧的炽白变成了焦黑的残骸。羽毛一片片剥落,在空中化作飞灰。
他手里的“圣裁”巨剑,剑身布满了裂痕。那些裂痕不是外力造成的,是从内部崩开的——剑身承载的能量被强行抽干,结构无法维持,自我瓦解。
阿尔法低头,看着手里正在碎裂的剑。
又抬头,看向殿堂里那个银色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喉咙里只涌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血。
然后,他从空中坠落。
像断了线的风筝,笔直砸进下方被高温熔化成玻璃质的地面。
“砰”的一声闷响。
这位圣焰十字远征军团的指挥官,乌列尔意志的代行者,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就这么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战场死寂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因为其他势力的攻击,已经到了。
自然之语的森林之母代行者——那位头戴花冠的女性——在她身后,是超过两百名自然祭祀。
她们手中的木质法杖同时顿地,整片平原疯狂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