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堂外传来轰鸣。
不是撞击声。
是成千上万道能量波动同时爆发的轰鸣。
圣焰的炽白、自然的翠绿、永眠的灰暗、万机之灵的幽蓝，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颜色，混在一起，把奥法斯之脐废墟上空染成一锅煮沸的颜料。
银躯微微偏头。
祂“看”见了。
殿堂外三百米，那片被银色涟漪涤荡过的黑色平原边缘，此刻已经围满了人。
不，不全是人。
圣焰十字的远征军团重整旗鼓，超过三百名背生光翼的骑士悬浮在半空，组成三个梯次的攻击阵列。
他们手中的烈焰巨剑同时高举，剑尖汇聚的圣焰光球连成一片，把半边天烧成炽白色。
自然之语的部队从地下涌出——不是走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无数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藤蔓顶端绽放出巨大的花苞，花苞裂开，里面走出头戴花冠、身披绿叶的祭祀。
她们手中的木质法杖顿地，整片平原开始震颤，更多植物疯狂生长，转眼间把战场变成原始森林。
永眠教团的告死祭司们站在阴影里。
他们不召唤植物，不点燃圣焰，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但所站之处的色彩在迅速褪去。
不是变成黑白，是变成更彻底的“无”——光线到了他们身边就自动弯曲绕过，声音传过去就消失，连空间的质感都在变得稀薄。
万机之灵的战争单元最直接。
十二台高达二十米的巨型构装体从四个方向推进，它们的金属足肢踏碎地面，传感器同时锁定殿堂。
幽蓝的数据流在体表疯狂滚动，每一台构装体周围都浮现出几何光纹构成的防御矩阵，矩阵边缘延伸出数百个炮口，炮口里凝聚着刺眼的幽蓝光芒。
还有其他势力。
秘典圣所的契约学者在远处搭建了临时祭坛，晦涩的符文在空中编织成网。
烬灭之手的残党躲在废墟后面，手里的武器闪着不稳定的红光。
甚至还有一些穿着打扮完全不像这个时代的人——他们或披着兽皮，或裹着绷带，或干脆就是一团模糊的影子，散落在战场边缘，冷眼旁观。
所有势力，所有还活着的、还能动的、还敢来的，全来了。
因为银躯刚才重建殿堂的动静太大了。
那不仅仅是修复一栋建筑。
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被怒魇抹除的空间强行“拉”回来，把崩坏的物质结构重新“捏”成型，把混乱的规则残渣随手“梳”整齐。
这种能力，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力量”的理解。
要么是神迹。
要么是灾厄。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愿意赌。
所以他们都来了。
带着压箱底的战力，带着决死一搏的觉悟，带着“必须把这玩意儿摁死在摇篮里”的共识。
殿堂内，银躯收回望向门外的视线。
“你看，”祂对徐顺哲说，“他们急了。”
徐顺哲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殿堂大门的豁口看向外面。
黑压压的军队，遮天蔽日的能量波动，还有那些锁定过来的、带着杀意的目光。
他咧开嘴，想笑，但喉咙里涌上来的血堵住了声音。
“你”他嘶哑地说，“玩脱了”
“玩脱？”银躯重复这个词，银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这个词用得不错。”
祂向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整个殿堂的光线骤变。
所有银色纹路同时亮起，纹路里的光芒像活水般流动，从地板流向立柱，从立柱流向穹顶，最后汇聚到银躯身上。
祂站在光流的中心，暗银纹路在体表疯狂游走，徐舜哲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银色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兴奋。
是期待。
像一个孩子终于拆开了最想要的礼物，准备开始玩的那种期待。
“既然都来了，”银躯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殿堂，传到外面每一个存在的意识里，“那就别走了。”
话音落。
祂抬手。
对着殿堂大门的方向，五指张开，然后——轻轻一握。
殿堂外三百米。
圣焰军团最前方的阵列中，指挥官阿尔法悬浮在半空，背后的六翼完全展开，每一片羽翼都燃烧着炽白的圣焰。
他手里握着一柄全新的巨剑——
不是之前那把，是刚才从后方紧急传送过来的“圣裁·炽天使之怒”，剑身由纯粹的圣焰结晶铸成，剑柄镶嵌着三枚取自乌列尔神国圣池的火焰宝石。
这柄剑能承载他百分之二百的力量输出。
代价是用完之后，他这具身体会彻底焚毁。
但阿尔法不在乎。
他死死盯着那座诡异的殿堂，盯着殿堂大门豁口后那个银色的身影。
刚才殿堂重建的场面他看见了。
那种随手重塑物质、改写规则的能力，让他想起了教会古籍里记载的“创世神迹”。
但古籍也说了：任何非七神体系的神迹，皆为伪神，皆为异端，皆需净化。
“全军——”阿尔法举起巨剑，剑尖指向殿堂，“准备——”
三百名光翼骑士的阵列如同悬浮的熔炉，阿尔法手中的巨剑“圣裁”已经亮到极致，剑身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噼啪声。
“进攻——”
命令出口的刹那，三百道炽白剑光同时斩落。
那不是三百次攻击。
是三百道剑光合而为一，在殿堂正前方凝聚成一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纯白光柱。
光柱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达十米的熔岩沟壑，那些被银躯重塑的黑曜石地砖在触及光柱边缘的瞬间就直接汽化，连蒸汽都没能留下。
这是圣焰十字远征军团的合击阵术“天火焚城”。
理论上，这一击足以蒸发一座小型要塞。
光柱轰入殿堂大门。
然后——
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抵消。
是停住了。
像一道奔腾的瀑布突然撞上无形的玻璃墙，炽白的光流在殿堂门槛处戛然而止，前端被强行压缩、折叠，形成一团剧烈旋转的光球。
光球表面的能量密度高到恐怖，每旋转一圈就向外炸开一圈环状冲击波，但冲击波刚扩散出三米，就被某种力量强行按回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