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弑神30(1 / 1)

天网罩下。

万机之灵编织的数据牢笼覆盖了整片战场,十二台巨型构装体如同活过来的钢铁山脉,幽蓝的数据流在它们体表疯狂涌动,汇聚成一张覆盖天穹的光之罗网。

每一道数据流都在改写这片区域的底层参数,重力在狂跳,光速在扭曲,就连时间的流速都开始变得支离破碎。

它们在制造“混乱”。

用无穷无尽的规则扰动,去冲击那具银色躯壳的稳定性。

银躯站在网的中心,微微抬头。

那双非人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流淌的幽蓝数据,像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电子烟花。

“计算得不错。”

祂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可惜,你们算错了对象。”

话音落下的瞬间,银躯抬手。

不是对抗,不是防御。

祂只是对着天空那张巨大的光网,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轻点。

点在虚空。

点在那张由亿万数据流编织而成的天网中心。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从战场最深处传来。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的哀嚎。

银躯指尖触及的那一点,骤然亮起。

不是幽蓝,不是炽白,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色彩”。

如果硬要描述,那就像把所有的颜色混在一起,然后又从中剥离出最纯粹的“无”。

那点亮光开始扩散。

像滴入清水中的墨,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只是扩散的速度,快得超越了时间的度量。

万机之灵编织的天网,在触及那点亮光的瞬间,开始“融化”。

构成那张网的每一条数据流,都在自发地崩溃、重组、然后——倒流。

幽蓝的光逆着原本的轨迹回溯,从天空中倒灌回那十二台构装体的传感器。

构装体体表的数据流开始紊乱。

先是闪烁。

然后错乱。

最后——

爆炸。

是“逻辑”的爆炸。

十二台高达二十米的战争单元,同时僵在原地。

它们的传感器疯狂闪烁,幽蓝的数据流从有序变为无序,从无序变为混乱,最后在体表炸开一朵朵绚烂的“错误之花”。

那些花朵由乱码组成,每一个字符都在跳动、扭曲、自我否定。

一台构装体的左臂突然开始无限伸长,像橡皮泥一样拉出数百米,然后在空中打结、缠绕,最后把自己捆成了金属茧。

另一台的腿部关节反向弯曲,整台机体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瞬间,冲击波把自己上半身震得四分五裂。

第三台更诡异——它的炮口突然调转方向,对准了自己的核心处理器,然后开火。

幽蓝的能量束贯穿了它自己的胸膛,在背部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

连锁崩溃。

十二台万机之灵最精锐的战争单元,在三息之内,全部变成了废铁。

不是被外力摧毁。

是被它们自己的力量,被那些倒流、错乱、自相矛盾的数据流,从内部彻底瓦解。

银躯收回手指。

指尖那点亮光悄然熄灭。

祂甚至没多看那些废铁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掸了掸灰尘。

战场陷入了死寂。

圣焰、自然、永眠、万机之灵——四方势力最精锐的力量,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里,被一个人,用四种截然不同的方式,碾成了渣。

不,不是碾。

是“处理”。

像大人处理孩童胡闹的玩具,随手拆了,随手扔了,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银躯转身,看向战场边缘。

那里还剩下两股势力。

秘典圣所的契约学者,以及烬灭之手的残党。

契约学者们搭建的临时祭坛还在运转,七颗悬挂在符文网上的心脏还在跳动,晦涩的咒文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契约之网。

烬灭之手的残党们则更加安静。

他们散落在废墟的阴影里,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件闪着不稳定红光的武器,那些武器与他们的手臂血肉相连,像长在身体上的畸形器官。

银躯的目光扫过这两群人。

“还有谁?”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像三记重锤,砸在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心头。

秘典圣所为首的是一位披着暗紫色长袍的老者,他手里捧着一本由人皮装订的古籍,古籍的封面上用血写着密密麻麻的契约条文。

老者抬头,看着银躯。

他的眼睛浑浊,但深处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异端”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骨头。

“你破坏了神圣的平衡,玷污了奥法斯之脐的纯净,打断了世界应有的循环”

他每说一个字,手中的古籍就翻过一页。

每翻一页,祭坛上悬挂的七颗心脏就跳动得更剧烈一分。

“以七重契约之名,”老者举起古籍,对准银躯,“吾等,判你——”

话没说完。

银躯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瞬移,不是快速移动。

是“本来就在那里”。

老者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银色的身影就已经站在祭坛中央,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

近到他能看清那双银色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恐的脸。

“判我?”

银躯伸手,拿过老者手里的古籍。

动作很自然,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老者想反抗,想握紧,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地松开了。

古籍落入银躯手中。

祂低头,随意翻了翻。

“写得不错。”银躯评价,“条文清晰,逻辑也算自洽。”

然后,祂合上古籍。

五指用力。

“咔嚓——”

人皮装订的古籍,在银躯手中化作一团扭曲的碎片。

不是撕碎,是“揉”成了一团。

那些用血写下的契约条文,在纸张破碎的瞬间,像是活过来一样,从碎片中挣脱,化作一道道血红色的锁链,缠绕向银躯的手臂。

锁链上每一节都刻着一个名字,那是历代契约学者献祭生命换来的“束缚之力”,理论上能够禁锢神灵以下的任何存在。

银躯低头,看着缠绕在手臂上的血色锁链。

“就这?”

祂问。

然后,手臂轻轻一振。

“绷——”

所有锁链同时崩断。

每一节锁链上的名字同时模糊、消散,锁链本身从实体退化为虚幻,再从虚幻退化为纯粹的概念,最后连概念都维持不住,彻底湮灭。

祭坛上悬挂的七颗心脏,在锁链崩断的瞬间,同时炸开。

不是爆炸,是“枯萎”。

像放了千百年的干尸,在风中化作飞灰。

七位契约学者同时惨叫——不是肉体上的痛苦,是灵魂层面的撕裂。

他们与秘典圣所本源签订的契约,在刚才那一瞬间被强行“撕毁”了。

作为违约的代价,他们的存在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寸寸化作光尘,向上飘散。

老者是最后一个。

他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双腿,又抬头看向银躯。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解脱的茫然。

“你”他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

银躯没回答。

只是伸手,按在老者的额头上。

“啪。”

像按碎一颗鸡蛋。

老者的头颅炸开,但不是血肉横飞——他的整个身体在那一按之下,从三维实体被强行压成了二维平面。

一张人皮。

薄如蝉翼,完整地保留着老者生前的轮廓和表情,甚至还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纹路。

这张人皮飘落在祭坛上,覆盖了那些破碎的符文。

银躯收回手,看向最后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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