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弑神34(1 / 1)

掌心那朵灰白色的花轻轻摇曳,花瓣边缘淌下银色的光屑,落在焦土上就蚀出一片虚无。

祂抬眼扫过战场——圣焰的灰烬还在飘,自然之语的祭祀已经成了灌木丛,永眠教团的终末之种在祂手里开花。

剩下的,都是杂鱼。

藏在更远废墟后的,躲在扭曲空间褶皱里的,趴在地穴深处连心跳都压到最低的——祂全看见了。

“躲什么。”

银躯开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敲在每个活物的颅骨内侧。

祂抬手,对着东面那片半塌的钟楼废墟,五指虚握。

三百米外,钟楼残骸猛然向内坍缩。

不是崩塌,是“压缩”。砖石、钢筋、嵌在墙里的尸骸、甚至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所有东西被一股脑挤进一个不断缩小的球体里。

球体从房屋大小压到拳头大,再从拳头大压到米粒大,最后“噗”一声消失在虚空。

连带藏在钟楼里的十七个人。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物质层面的绝对压缩中变成了一串无效数据,从世界上被彻底擦除。

西边,一片被能量余波烧成琉璃质的地面突然裂开。

三个穿着光学迷彩的侦察兵正趴在裂缝底部,传感器紧贴着岩壁,记录着战场数据。

银躯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裂缝合拢。

不是地面震动导致的自然闭合,是两侧岩壁像活过来的嘴唇,猛地向内一咬。

迷彩服、传感器、人体——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碾成厚度不超过一微米的薄片,嵌进了岩石纹理里。

南面,一群佣兵正借着废墟掩护往后撤。

他们动作专业,交替掩护,几乎没发出声音。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右眼装着机械义体,镜片里闪过撤退路线的全息投影。

银躯抬脚,轻轻踏地。

以祂落脚点为起点,一道银色的裂痕如闪电般窜出,贴着地面疾掠三百米,精准地钻进独眼龙脚下。

独眼龙低头,看见银色裂痕从自己靴底钻入。

下一秒,他整个人从内部“绽放”了。

不是爆炸。是身体每一个器官、每一块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同时挣脱了皮肤束缚,像一朵血肉之花在空气中盛开。

心脏挂在肺叶上跳动,肠子缠绕着脊椎打结,眼球连着视神经飘在半空——还维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愕表情。

这朵“花”持续了三秒,然后枯萎、风化,变成一撮灰白色的尘埃。

他身后的佣兵们僵在原地。

“你到底想要什么?”

银躯歪了歪头。

这个问题让祂思考了三秒。

“想要”祂轻声说,“看一场好看的戏。”

“戏?”

“嗯。”银躯点头,“你们这个宇宙,本来只是一出无聊的舞台剧。七神争夺规则,凡人挣扎求生,一切都是既定的剧本。”

祂顿了顿。

“但最近,剧本开始出错了。”

徐顺哲沉默。

“你的出现是错误。”银躯指了指他,然后在指向自己。

“徐舜哲的灵虚是错误,哈迪尔的崩溃是错误,吴山清的燃烧是错误,还有莫名降生的我——”

每说一个词,祂的语气就更兴奋一分。

“错误堆叠错误,漏洞生出漏洞。现在这出戏,终于有点意思了。”

“所以,”徐顺哲说,“你只是来看戏的?”

“本来是。”银躯笑了,“但现在,我想当导演。”

祂向前踏出一步。

“而你,是我选中的主角之一。”

徐顺哲盯着祂。

然后,他也笑了。

那笑容冰冷,残酷,没有任何温度。

“如果我说不呢?”

“你可以说不。”银躯点头,“然后我会杀了你,再选一个。或者把徐舜哲弄醒,让他来当主角。或者干脆自己下场,演一场独角戏。”

祂歪头。

“但那样,就不好玩了。”

徐顺哲沉默了很久。

“还有我。”

声音嘶哑,破碎,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但里面有种东西,让银躯银色瞳孔中的光流停顿了一瞬。

祂转身。

殿堂废墟的阴影里,徐顺哲扶着断壁站起来。

脸上全是血和土,右眼肿得只剩一条缝,但左眼睁得很大,瞳孔深处那点暗红色的火苗还没熄。

他在笑。

嘴角咧开,露出沾血的牙齿。

银躯看着这个人。

三秒。

然后祂也笑了。

不是徐舜哲那种温和的笑,是另一种东西——嘴角只是微微上扬,银色瞳孔却亮得像两颗缩小的恒星。

“你还没死。”银躯说。

“快了。”徐顺哲啐出一口血沫,“但在死之前,我得把你从那身体里拽出来。”

“拽?”银躯偏了偏头,“用你这只手?”

祂指了指徐顺哲的诡手。

徐顺哲低头看了看,然后用右手抓住左袖的残端,用力一扯。

银躯没说话。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徐顺哲的方向,虚虚一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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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顺哲周围十米的空间突然向内坍缩。

地面、空气、光线——构成那片区域的一切存在基础,在银躯的意志下被强行剥离。

就像用橡皮擦去纸上的画,不是毁掉画,是让画从未存在过。

徐顺哲站在那片迅速扩大的“虚无”中心。

他没动。

右手抬起,掌心向上。

断肩处的伤口突然炸开一团暗红色的光——不是血,是更浓稠的东西,像熔化的铁浆从火山口涌出。

那些光浆在空中凝结,拉伸,扭曲,最后形成一条全新的手臂轮廓。

没有骨头,没有肌肉,纯粹由暴怒权能凝结成的肢体。

暗红色,半透明,内部有岩浆般的光在流淌。

五根手指的末端不是指甲,是五簇不断跳跃的暗红火焰。

新生的手臂握拳。

对着脚下正在扩张的虚无,一拳砸下。

“轰——!!!”

虚无的扩张戛然而止。

不是被阻挡,是被某种更暴力的东西“填”了回去。

暗红拳锋触及虚无边缘的瞬间,那片本应什么都不存在的区域,突然被强行赋予了“存在”的资格——不是恢复原状,是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焦土变成了暗红色的晶簇,晶簇表面流淌着熔岩纹路。

空气变成了燃烧的雾,每一粒雾珠都在自发爆炸,发出细密的噼啪声。

光线被扭曲、染色,从透明的无色变成暗红,像透过血海看太阳。

徐顺哲站在那片被强行改造的区域中心,暗红手臂垂在身侧。

手臂表面的光浆还在不断滴落,每一滴落在地上,就会蚀出一个燃烧的坑。

“有意思。”银躯说。

祂收回手,坍缩的空间恢复正常——或者说,变成了被暗红改造后的怪异状态。

“你把暴怒权能当胶水用。”银躯点评,“强行把‘不存在’粘成‘存在’,虽然粘得很难看。”

徐顺哲没接话。

他只是迈步。

右脚抬起,落下,踩进暗红晶簇里。

晶簇炸开,碎片四溅,每一片都在空中燃烧成更小的火苗。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走,在身后留下一串燃烧的脚印。

目标明确。

银躯站在原地,等着。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徐顺哲停住。

这个距离,足够银躯看清那张脸上每道伤口的细节。

左眼肿得看不见瞳孔,右眼充血,鼻梁断了,嘴唇裂开,下巴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不知道是刚才哪次战斗留下的。

但他站得很直。

脊梁像插了根铁棍,哪怕身体已经烂了半边,也不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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